美門見證集

沈保羅牧師的见证

視若珍寶三少爺

       1917年夏﹐在浙江湖州一個富裕的家庭﹐三少爺誕生了﹐家中喜氣洋洋﹐充滿著歡樂的氣氛。然而不久遭逢驟變﹐家主的兩個兒子和兩個女兒接二連三患病去世﹐就只剩下這位三少爺!這男孩從此被視為家中的命根子﹑唯一的繼承人﹐待他如珍寶。他被送到私立的英語學校接受西式教育。然而﹐學校反而成了他惡作劇的天地﹐終日打架喧鬧﹐樂此不疲﹔青少年時更迷上賭博﹐花費無度。

       父親仍視他如珍寶﹐常把這少年人抱在膝上﹐然而也不免為這孩子擔憂。父母無法改變他任性驕縱的陋習﹐後決定把他送到叔父那兒管教一番。叔父把這少年人帶到教會。一天晚上﹐這少年人居然緊閉雙目﹐為逃避別人的目光﹐以回應講員的呼召﹐作了他人生最重要的決定﹕成為基督徒。

放棄家業事奉主

       回家後﹐信仰和家庭傳統習俗卻產生衝突。一晚他和父親一起吃飯(按家族習慣﹐只有男性才可上桌用膳)﹐他向主謝飯。父親見他竟為食物向外人感謝﹐怒火中燒﹐打了他一耳光!要是以往﹐他必定怒目相向﹐但這次他卻毫無反抗。這改變反令父親十分驚訝。終於﹐父親在他離世前兩星期也接受了主!

       父親離世後﹐這位少年——就是往後我們所認識的沈保羅牧師——已經16歲(1933)了﹐他受感召要全時間事奉主。父母本來一心希望他學醫﹐當寡母得知他違背父母的心意要去傳道﹐氣得把手上的茶杯摔在地上﹐跟他斷絕母子關係﹐並除去他繼承家業的權利。就這樣﹐他穿著身上僅有的一套衣服﹐拿著小小的皮箱離開了家園。被家庭離棄使他必須完全緊緊地倚靠神。到了伯特利神學院便自力更生﹐為同學理髮和抄寫手稿來賺取生活費;並發奮圖強努力學習﹐最後終於從神學院畢業了。

宣教士激勵了他

       在神學院最後一年﹐沈保羅認識了一些向偏遠地區少數民族宣教的西教士。他稀奇﹐為甚麼只有西教士願意向偏遠的少數民族傳福音﹐而中國基督徒倒沒人願意去呢?他在禱告中領受神的呼召﹐便進入栗僳族地區(雲南怒江)向他們傳福音﹐甚至把頭髮剪得像他們一樣﹐穿著他們的草鞋﹐學他們的土話。然而﹐有一件事他始終無法習慣:吃飯時用舌頭舔淨飯碗。

       有一次他和李崇德教士(Mr. Francis Julius Fitzwilliam, 1902-1940)跟土著一起用膳﹐謝飯時想到土著們這種不合衛生的習慣﹐良久才有勇氣說阿們。當他睜開眼睛﹐李教士已經把他那碗飯吃完了﹐他才羞愧得把食物立即吃下去!1940年2月25日﹐李崇德教士因感染傷寒突然離世﹐當時未滿38歲。沈保羅便和另一位漢族青年傳道把他安葬在園子裡﹐並在墓前豎立一個木製的十字架﹐記念他為主擺上了性命。李崇德教士的生命深刻激勵了沈保羅﹐他立志再次把自己獻上﹐走宣教的路。(黃錫培﹐捨命的愛。341頁)

       向栗僳族宣教時﹐他開始研經﹐建立他一生釋經的熱誠。但也像許多前輩一樣﹐因當地不合衛生的生活習慣﹐令他患上腸胃病﹐迫使他必須離開前去就醫。他到了內地會單身男宣教士的語言學校療養。休養期間常有機會跟其他宣教士及一位護士長踢球。這位護士長黃從潔很快便贏得了沈保羅的愛慕﹐令他經常流連在候診室。最後﹐這位清貧的傳道人終於得到從潔的芳心﹐親手用蚊帳為她縫製婚紗。

艱難中堅守使命

       婚後不久﹐神就賜給他們兩個孩子。抗戰爆發﹐沒有任何宗派或團體支持下﹐生活十分艱困。沈保羅再次患病﹐兩邊肺葉都染上結核病。臥床四個月中﹐面對死亡威脅﹐又擔心留下身無分文的年輕妻兒。但他每晚仍勤背聖經。一晚他正背誦約翰福音三章16節﹐感到被提到天庭﹐在那裡彷彿看到神和祂兒子談論對世人的愛。因著重新認識到神的愛是何等寬廣﹐使他突破了沮喪的心境。

       康復後﹐他們又生下老三﹐家庭再添歡樂。然而好景不常﹐由於缺乏營養﹐孩子不久便夭折。悲傷的父親唯有找來一些廢木釘成棺木﹐安放那小小的身軀﹐在夜雨中獨自把棺木扛到家園後的山丘安葬。

       一日轉機似乎到來﹐一份薪酬極好的翻譯工作吸引著他。他便與妻子在煤炭爐旁分享前路;然而﹐妻子卻提醒他﹕你有委身全時間事奉神的承諾。於是二人同心﹐再次屈膝主前﹐把前路交託神手中﹐重拾事奉的喜樂﹐一同唱詩讚美! 

亞洲北美勤奔波

       後神再賜給他們兩個女兒。後來他到上海青年歸主協會﹐擔任區域總監。神使用這機構興旺美國及中國兩地的青年事工。他與計志文牧師創辦了中國佈道會﹐並在城中植堂。神把得救的人加添給這教會﹐使這位年青的牧者得著激勵。31歲 (1948年) 時﹐他被派到台灣植堂﹐帶著妻子和四名年幼的子女去到台中。由兩個家庭很快地發展成為一間教會。牧會外﹐他還建立了一所聖經學校﹐並開始在台北及其他城市植堂。又與妻子為有需要的孩子建立了台北頌主兒童之家。如今這群孩子早已長大成家﹐事業有成﹐他們仍珍惜在兒童之家的日子。

       過多的工作令沈牧師再次病倒。這次是嚴重的心臟衰弱﹐雖然神最後醫治了他﹐但卻給他留下「肉身上的一根刺」﹐必須時刻倚靠主。1949年﹐在美國聯合弟兄會的贊助下﹐沈牧師到美國進修。神又給他機會在西方人中間佈道﹐後來英國及歐洲城市之門也打開了。1955年福音聯合弟兄會贊助他們全家移居美國俄勒崗州。他們全家常越州旅行佈道。孩子們最愛出席佈道會﹐因為父親會安排他們在說英語的教會中獻唱中文詩歌。

       神繼續使用他在美國及東南亞建立教會﹐並在五十年代來到香港﹐51歲那年 (1968年) 建立了基督教頌主堂﹐後來又用了三年進修﹐在58歲 (1975年) 時取得教牧學博士﹐好培訓年輕一代的傳道人。晚年時又出版講壇分享﹐並寫作解經書籍。68歲 (1985年) 那年他開始講道練會的工作﹐二十年來影響並栽培了不少的傳道人。

承諾愛妻走到底

       七十多歲時﹐沈牧師面對他人生最大的功課﹐就是他的愛妻﹑生命夥伴﹑最忠實可靠的同工病了﹐需要他常在身邊照顧。妻子臨終時﹐他在病床邊懇求父神減輕她的痛苦﹐並承諾會事奉主直到自己生命的盡頭。1997年6月6日上午六時半﹐這位與他共度了56年的伴侶被主接返天家了。妻子離世後這十年﹐他仍繼續不斷講道寫作。雖然年邁﹐身體軟弱﹐和伴隨而來的情緒波動﹐有時會奪去他的專注﹐但他仍常常說:「何必為明天擔憂?好好過完今天吧!」一個清晨﹐他在書房中寫下了這樣的禱告:「主啊﹐祢把我帶來不會沒有目的的﹐我只要謙卑順服在你的手下﹐安靜地看你的作為。主﹐我承認有時我仍軟弱﹐盼望看見工作的果效。但求你保守﹐在沒有甚麼果效時仍然忠心。在工作孤單時﹐體念你在世的光景﹐好讓我忍受一切的環境;在身體軟弱時不自憐﹐反而肯去想到別人﹑幫助別人﹐解決他們的問題。阿們。」

◇ 沈保羅牧師是我們敬愛的牧者。

2007年7月﹐一群在香港的弟兄姊妹為他慶祝90歲榮壽﹐

也把這位事主逾六、七十年的神僕的經歷寫下﹐成為後輩的激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