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門見證集

林彪事件的震憾

沈熙

祂的名要存到永遠﹐要留傳如日之久;

人要因祂蒙福﹐萬國要稱它有福。

祂榮耀的名﹐也當稱頌﹐直到永遠﹐

願祂的榮耀﹐充滿全地。阿門!阿門!——詩篇 72:17, 19

路漫漫其修遠兮

       著名的大陸民主人士﹐《河殤》的撰稿人遠志明先生在他受洗成為基督徒之後所寫的見證中﹐開宗明義地說:「從忠實的共產黨員﹐到熱烈的民主鬥士﹐到虔誠的基督徒;從共產主義理想﹐到人本主義哲學﹐到基督教文化。這三種形態﹐兩個轉變﹐中間的跨度實在太大﹐說來話亦長。」

       說來話亦長。遠志明兄弟的三種形態﹐兩個轉變﹐幾乎可以概括了我們這一代大陸人的共同經歷和心路歷程。只是﹐還有相當多的人沒有完成﹐或者母寧說是拒絕開始這第二個轉變罷了。

       我出生於1949年。這一年在中國歷史上是極端重要和劃時代的。要想了解我們這一代人的心路歷程﹐就必須了解1949年以後中國大陸的全部歷史。我們的命運﹐是與這一段歷史息息相關﹐我們就是這一段歷史的見證。並不是所有我們這一代人都是共產黨人;但起碼我們接受並曾虔誠地相信所有關於唯物主義和共產主義的教導﹐並曾以一種空前的熱情為這一理想而奮鬥過。但是我們得到了什麼呢?

       我的母親僅僅為了她所出生的家庭的原因﹐1957年被打成右派份子﹐一直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又經文革中的摧殘﹐而終於一病不起。我從1967年﹐不滿十八歲即到內蒙古牧區去插隊﹐一去近十年之久﹐這中間的辛酸苦辣﹐一言難盡。在不斷的打擊之下﹐我開始對毛澤東和中共的做法產生了懷疑﹐但我仍然相信馬克思主義的正確。

       兩件事最終摧毀了我對中共及毛澤東的全部信仰。一件就是1971年9月13日﹐外蒙古溫都爾汗的一聲爆炸。林彪事件(毛澤東的親密接班人竟然都難免被斗命運而叛逃)對中國大陸社會的震撼﹐除非你身臨其境﹐是難以描述的。另一件就是1976年的四五事件(1月周恩來去世﹐百姓借題發揮到天安門獻花抒發心中意見﹐到清明節那天被打散)。我那時剛從內蒙古回到北京﹐親身經歷了那一段。我想有許許多多我同時代的人﹐也是從此拋棄了對中國共產黨和毛澤東的全部信仰﹐而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這種信仰崩潰﹐造成了巨大的虛空。在這虛空之中﹐不同的人做了不同的選擇。不管你承認不承認﹐人總有信仰的。

我只向真理屈膝

       我對基督教最早的接觸﹐說來頗具諷刺意味﹐是從馬克思恩格斯著作中。馬克思在他早期的哲學和政論文章中﹐曾對基督教做過研究﹐進行過非常辛辣的抨擊。恩格斯在其名著《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中也對基督教的緣起從其唯物主義史觀的角度做過闡述。我對基督教的全部認識﹐就是這些﹐加上一些共產黨的進化論和唯物主義的宣傳教條。

       可悲的是﹐竟管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在追求真理與科學﹐認為自己已經擯棄了共產黨的那一套宣傳﹐有獨立思想﹐但同時卻在很長的時間裏﹐對基督教的信仰嗤之以鼻。其實﹐這拒絕基督信仰的全部根基﹐卻恰恰就是從小念到大的﹐為了準備考試而背得滾瓜爛熟的那幾條共產黨的教條。

       1992年得到博士學位後﹐有一段時間比較空閑(工作不好找)﹐我就隨手拿起一本朋友早先送我的介紹基督教和聖經的小冊子。翻開以後就被吸引了﹐一直讀下去。有一段話對我震動很大。作者寫道﹕「有許多人激烈地反對聖經。但如你問他:『先生﹐您如此激烈地反對聖經﹐想必您對聖經很有研究吧?』十有八九﹐這些人終其生根本沒有看過聖經。」我感到我在讀這段話時﹐臉有些發燒。因為我雖然一直拒絕基督信仰﹐但確實是一頁聖經也沒有讀過。我們在美國接受科學教育。而科學教育最基本的一條就是﹐如果你對某一領域的事實不很了解﹐也沒有做過研究﹐你就沒有發言權。我們這些標榜科學的人﹐在對基督教和聖經的態度上﹐是很不科學的﹐也很不誠懇。

        從此﹐我就打開聖經﹐開始讀《新約》。主在其中說:「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約翰福音4:6)。當我讀到這些話語時﹐被深深地感動了。我感到一顆焦慮不安的心得到安慰﹐一個萎縮乾枯的靈魂似又有清泉甘露的澆灌。我感謝主﹐是主聖靈的引導﹐使我讀到他的話語;是主聖靈的引導﹐使我拋棄妄自尊大的心態﹐而以一顆虔敬的心來接受主的話語;也是主聖靈的引導﹐使我如頑石般的心化解﹐使我能看到主的恩典﹐大能和天國的榮耀。

       憑著自己﹐我們是什麼也不能做的。憑著自己﹐我們就永遠在黑暗裏。只有依靠主﹐仰賴主的恩典﹐我們才能接受主的道﹐只有在主裏﹐我們才有永恆的生命。

擇真善美而固執

       在我們這一代大陸人中間﹐在經歷了信仰崩潰的痛苦之後﹐大家都視信仰為畏途。在這個世上﹐似乎真是除了自己的自我存在﹐沒有一句話﹑一個字﹑一個人﹐是值得信賴的。這種心靈的孤寂與痛苦﹐恐怕也是只有我們這一代人自己才能體會得到的。但是﹐沒有信仰其本身﹐其實也是一種信仰。與承認自己有信仰的人比較﹐說自己什麼都不信的人﹐只是空洞地否認自己也信仰一種懷疑主義或虛無主義的哲學而已。可悲的是﹐這種無信仰的信徒徒然驅策自己﹐在一條永無天日﹐永無光明的黑胡同裏﹐走下去。

       在我們大陸人中間﹐對轉向宗教的人的最流行的解釋就是——這個人遇到了挫折﹐困難﹐到宗教裏去找安慰。換言之﹐信教就是性格軟弱的表現。其實﹐在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最容易的生活方式不就是隨波逐流嗎﹖但那追求靈性生命的卻並不被這世界所寬容。請問﹐是誰更為堅強呢?主耶穌曾說﹐那通向滅亡的門是寬的﹐路是大的﹐朝著這方向走的人很多。那通向生命的門是多麼窄﹐路是小的﹐找到的人很少(見馬太福音7:13-14)。

       大陸留美的學生學者﹐大都是學有所長﹐是本領域的專家﹐是科學家﹐因此認為﹐宗教和聖經的教導是反科學的﹐信仰似乎是與科學不相容的。其實這種唯科學至上﹐不也是一種信仰嗎?況且﹐正如林語堂先生所說﹐用物理化學之類的方法來解從根本上就錯了。因為你所用的方法本身是不對的。

       其實就是科學領域裏﹐也往往是先信而後知的。我來美國念經濟學﹐並不是我對西方經濟學有什麼了解﹐恰恰相反﹐我初來美國時﹐對這一套是一竅不通。但我相信﹐經濟學可以提供一個使中國經濟發展﹐人民生活幸福的方法﹐所以我來學它。相信念物理化學的﹐也有同感。你如果根本不相信物理化學方法和理論的正確性﹐你會去研究物理化學嗎?屬靈世界也是這樣。一個人如果根本不相信有神﹐則他也許永遠不會感到有聖靈的感召;但是﹐一旦你信了﹐則神的大能和恩典自會顯現。所以﹐基督的教導就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