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田美津雄百年祭

佚名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 亂石崩雲﹐驚濤裂岸﹐捲起千堆雪; 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 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 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強虜灰飛煙滅。 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 人生如夢﹐一尊還酹江月。 —— 蘇軾 念奴嬌 赤壁懷古      從1941年12月7日到1942年6月4日之間的半年﹐是太平洋戰爭的轉捩點。12月7日日本偷襲美國珍珠港﹐一舉幾乎殲滅了太平洋艦隊。1941年是蛇年﹐和六十年後的2001年一樣﹐是美國霉運當頭的日子﹔而後一年的馬年都否極泰來。1942年6月4日早晨在中太平洋中途島西北方﹐爆發了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海戰﹐弱勢的美國海軍大勝自珍珠港事變以後﹑不可一世的日本海軍。這場戰役真為詩20:7「有人靠車﹐有人靠馬﹐但我們要提到耶和華我們神的名。」作見證。「哈利路亞﹗」這不是詩班的唱詩﹐也不是禱告會的禱告﹔它不是出自牧師的口﹐而是當天早晨海戰方酣時﹐遠在中途島千浬海外的美國太平洋艦隊的新司令尼米茲將軍﹐在傾聽無線電實況轉播日本三艘航空母艦相繼「灰飛煙滅」時所發出的讚嘆。尼米茲知道要將榮耀歸神。       淵田美津雄(Mitsuo Fuchida, 12/3/1902—5/30/1976年)是珍珠港事變(12/7/1941-2001年)的空戰指揮官﹔之後﹐他幾乎參預了太平洋戰爭每一場戰役﹐可是奇怪的是﹐他總是逃脫死亡。中途島戰役﹐參戰的日本飛行員幾乎全軍覆沒﹐他又逃掉了﹐因為他正生病﹐無法投入。(所以﹐那一天大概沒有一個目擊者比淵田更痛苦。)原子彈轟炸廣島的前一天和後一天﹐他都在現場﹔當天他卻逃過了。日本投降禮時﹐他也在Missouri 軍艦上。 誰想到他是神在戰後的日本所興的福音使者。        Mitsuo在家中排行為三男。武士道精神和軍國主義思想促使他投身軍旅。1921年8月他終於如願以償﹐得以進入Eta Jima的海軍官校。1924年7月他畢業了﹐該屆的畢業之旅是到美國三藩市﹐這是他首度對日本假想敵之美國的見識。畢業之後﹐他卻對海軍飛行極具興趣﹐也投入此方面的受訓﹔此時他對先進軍事的敏銳已十分明顯了。到珍珠港事變前一年﹐他已是日本海軍裏少數擁護空中優勢及快速打擊﹑巔覆傳統海軍戰術的軍官了。也因此﹐他深獲山本五十六的賞識﹐因為山本的偷襲珍珠港的計劃﹐正需要像淵田這樣的空戰指揮官。         山本在1941年八月中任命他為第一飛行機隊的空戰指揮官。         1941年12月7日早上﹐當他發現整個珍珠港安安靜靜地躺在他們腳下﹐日方真是奇襲成功時﹐就是由他發出那有名的密語﹕         虎﹗虎﹗虎﹗(Tora! Tora! Tora!)          他在1955年的回憶﹐對這次戰役的評語……後來親見Nimitz……對他而言﹐日本戰敗了﹐他活著比死了還要痛苦。身為侵略戰爭的軍人﹐他很難在戰後MacArthur治理下的新日本找到公職﹐他就下鄉種田了。神卻一步一步把他帶到主面前。他說﹐在種田時﹐他逐漸發現﹕萬物都依賴一位造物主。然而他的心中只有恨。(191ff) 1947年春天在150年戰俘由美國回來﹐他想他逮到機會了。因為日本人虐待美國的POW﹐所以他想美人也一定同樣地對待日本的POW。於是他到Uraga港去證明他的想法﹐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戰俘看起來並不像營養不良的樣子。他在其中找到一位舊識Kazuo Kanegaski﹐他是中途島戰役Hiryu(第四艘沉的)上的逃生者。逃出來的人在海上漂流13天被美國人救起來﹐共有34人。許多人都嘗試自殺﹐因為他們以被俘為辱。後來美國海軍動員了日本社區的牧師﹑社工﹐才勸服了他們不要自殺。Kanegaski告訴淵田﹐美軍沒有對他們任何暴行﹐叫他失望。不過Kanegaski進一步告訴淵田一個感人的見證﹐是淵田一生改變的轉捩點。      當大戰結束他們還在集中營時﹐有一位美國小姐約18歲﹐叫Margaret (Peggy) Covell的﹐做義工來服事他們﹐非常有耐心﹑愛心﹑溫柔﹑禮貌。日本人都被她所感動。他們就問她為什麼來做義工。她說﹐因為我的父母是到日本的宣教士﹐被你們日本人殺害了﹐所以我要來愛你們﹐做我父母想做而沒有做完的事。他的父母是被日軍斬首的。淵田聽了猶如雷擊﹐「這個美麗的故事折服了我﹐使我羞愧。」他知道這對宣教士夫婦死的時候﹐是一同禱告﹐但他很想知道他們在禱告什麼。Peggy 的赦免之愛是日本文化裏所沒有的﹐他們只有仇恨與報復。但是Peggy 的故事使他改觀了。  淵田一生的第二個轉捩點在1948年10月初來了。他在東京的一個車站拿到了一份福音單張——我成了日本戰俘。這是Jacob DeShazer的故事。      這促使他想讀聖經﹐他很快地買到了一本新約聖經。他讀聖經的經歷: 讀到了路23:24耶穌的禱告﹐1949年9月初。淚水在淵田的眼睛裏奪眶而出﹐他的漫長之旅已經走到了盡頭。他得救了。之後﹐他和佩帶聖經公會的同工一同傳福音一段時間。

浸前四夢

張雄世弟兄  ◇  張雄世弟兄(1913-2001年)1986年受洗見證﹐1988年寫作。張雄世先生係張麟至牧師的父親﹐於2001年12月28日以89歲高齡安息主懷。這篇見證是他在受洗之後兩年寫的﹐是一篇十分感人的見證﹐訴說神如何以異夢引他歸入主的救恩。              我是1986年初在台北石牌聚會所(第十四會所)受浸的。1985年11月底﹐我躺臥在台北榮民總醫院病榻上﹐準備接受手術﹑割除直腸腫瘤。蓋上了一條白被單﹐我被推進了手術室﹐靜靜的等候著。先是麻醉師上來﹐要我閉著眼睛數一﹑二﹑三……﹐一面深呼吸﹐霎時間﹐他把一個形同口罩的儀器罩在我口鼻之上。我才數到三時﹐便進入了一切無知的空虛境界…… 突破涅盤的迷思        等我醒過來﹐推出了開刀房﹐漸漸感到寒冷﹐方知我的妻子親人已在開刀房玄關外﹐鵠候七小時了。一個出生在民國初年的人﹐少年時代無不深受儒﹑釋﹑道渾合觀念的洗禮﹐以人死後進入「極樂世界」視為當然。由於受了全身麻醉﹐此時﹐脈搏尚微弱﹑大腦皮層還在休眠狀態﹐但我的意識回來了﹐雖然感覺不到自己的四肢﹐卻知道自己的存在﹗這不是佛家素來最夢寐以求的涅盤境界嗎﹖四大皆空﹗可是此時﹐我卻對我這一輩子夢寐以求的境界不寒而慄。我反覆思忖﹐感到釋家所謂極樂天堂﹑森羅地嶽的不可信靠。很奇怪的﹐我的心裏興起了另一股意念﹕我要主——那一位我可以賴之存在的主。這一刻﹐是我這一生信仰上﹐邁向真理的一大突破。 通融儒關有四夢        到了晚間麻藥效果漸漸減退﹐切口傷痛陣陣進逼﹐下腹﹑尿道﹑鼻腔穿插著許多針管﹐手臂插著點滴針頭﹐我就在酸楚困頓劇痛的混合滋味中昏昏入夢﹐當晚一連作了三個夢﹐之後不久﹐又作了一夢。神藉這四個夢給了我許多開啟﹐使我這一個無法信主之人﹐居然也靠神恩典信了主﹐得著了祂的救恩﹗        「夢」是上帝賜予人類精神生活的一部份。第一種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心志之夢」﹐這種南柯﹑黃梁之夢﹐不外乎妻財子祿﹑長壽健康﹐人人所愛﹐並無永恒價值。第二種是「恐怖之夢」乃是外來感受壓迫心臟﹑刺激大腦皮層﹐而產生的反應﹐亦無多大意義。第三種是「天心感應之夢」﹕儒家有「天人合一」之說﹐「天」即造物主﹐祂特賜予人類以惻隱﹑博愛之心﹐因此有天(神)人交感之夢﹐這種夢有價值。我的浸前四夢是屬於第三種的﹐可以夢見從未到過的場合﹐遇到從未接觸或已歸天的人物﹐進而引發我深思﹐使我領悟振撼心絃的哲理﹐並打破了多年來我的心結﹕孔孟之道需要神的恩典﹐方得真正的成全。因此信主不但不損及中國人的尊嚴﹐反而神的恩典使人得著了人者真正的尊嚴﹗ 脫離鬼魔的糾纏        夢中﹐彷彿我們一家六口住在一間陳舊的水泥加強磚房二樓上﹐樓下是空的﹐樓上也有些空房間。半夜間我忽聽到樓梯間有腳步聲﹐急披衣下床去查看﹐只見在五燭光的燈光下﹐有一個披著白衣裙的女子快步輕盈﹐身軀綽約﹐不過二十餘歲﹐長髮披肩﹐飄然逼近。定睛一看﹐覺其亂髮覆額﹐臉面慘白如紙﹐眼角嘴角鼻孔都淌著鮮血﹐指甲纖細而長﹐叫人驚恐。我急呼妻子及小女起來。醒來一身冷汗﹐下腹及尿道疼痛難忍。這是個痛苦的惡夢﹐也是第一個夢。夢中所見的乃是魔鬼對人類的糾纏。幸虧我立即向信主堅定的妻子呼援﹐她一應聲我便清醒過來。 孔孟之上需主恩        接著沉睡中﹐覺得我家住在新造國民住宅二樓﹐正是天氣晴朗的假日﹐我的老二﹑老三兄妹約大學同學要去爬山郊遊﹐六七人蹲坐在扶梯上﹐穿著登山鞋襪﹐大女兒(老三)說:「爸爸﹗今天難得星期天好天氣﹐何不同我們一起去郊遊!?」我答應﹕好﹐就在台階邊坐下整裝。我有兩雙黃色皮鞋﹐一舊一新。我原想穿舊的﹐但覺小了一點﹔這時老二(兒子)走過來說:「爸爸!你穿那雙新鞋好些。」我說:「新鞋大了一些﹐穿了走遠路會感到夾腳後跟。」他隨手給我一雙咖啡色厚厚的純羊毛襪﹐穿上了﹐套上新皮鞋﹐踏在台階上感到非常舒適。接著﹐我就醒了過來——這是第二個夢。       第二個夢是神藉著我作傳道人的兒子给我開啓﹐像我這種人是釋關易破﹑儒關難越﹐竟能在此妙夢中得到佳音。當時我脚跟前排着两雙黄色皮鞋﹐一雙舊而略小﹐象征孔孟之道;另一雙新而較大﹐譬喻基督之教。我體會出基儒二家大同小異﹐即以摩西十誡而論﹐其後六誡與孔孟的仁道可謂相類。換言之﹐基督之道包容了整個孔子生後死前的見解;而孔子對生前死後的事﹐僅推論「祭神如神在」(論語八佾)而已。至於對「視之而弗見﹑聼之而弗聞﹑體物而不可遺」的鬼神﹐孔子只好稱讚其盛矣乎﹗ 其目的是要「使天下之民齊明盛服﹐以承祭祀。」他形容神的存在是「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中庸十六)可見孔子是信神的﹐只是他略而不論﹐重心在追求充實的現實人生。       所以﹐在第二個夢中﹐那雙舊而略小的皮鞋代表儒家的境界——能說不能行。我的兒子所建議我穿的那​​雙較大的新鞋﹐代表了包容整個孔學﹑而又延伸到人生前死後的基督教。我說「新皮鞋大了一點﹐走遠路會夾腳」﹐他即給我一雙厚羊毛襪﹐那是說我應浸潤乎耶穌之道﹐走起來便十分舒適——靠神恩典行。我體會到孔孟的仁義與基督的博愛﹐不但是相通的﹐而且靠後者成全的。我開始有意要探索這種「體物而不可遺」的屬神的境界。 承認原罪不可恥 接著昏昏睡去﹐又似在台灣桃園石門教會大門前﹐我假日路過碰到一位重慶時代大家喊老夫子的老同學﹐身披白衣在分單張﹐背上繡著四個大字:「我是罪人」。我本想走避﹐只是他已看見了我﹐隨手給我一本美國洛杉磯浸信會出版的書﹐並對我說:「這是天書」。我一接過來就醒了。那本書我曾在親戚處見到過﹐書扉上印有似童子軍三叉戟的符號——這是第三個夢。        此夢中一個承認「我是罪人」的老學長給我一本「天書」﹐使我思考到人在生物境界中是無所謂罪的。一般生物都有的物性——即自私﹑忌妒﹑侵略……人都有;然而人類受到上帝特別的鍾愛﹐除物性之外﹐還有同情﹑惻隱﹑博愛之心。這利他之心一起﹐世間才有所謂「反愛之心為罪孽」﹐我現在承認人類自承原罪﹐並非可恥或虛偽。 我终不禁投主恩 第四個夢是動完手術三十天后﹐臘盡更殘聖誕夜(1985年)的事了。傷口已漸恢復﹐可是插入膀胱的導尿管塞久了使尿道發炎﹐疼痛劇烈﹐住院醫師注射止痛針後﹐昏昏沉睡﹐自覺已回到石門碧湖旁的家中。忽聽電話鈴響﹐朦朧中接過來一聽﹐便知是老學長(陳保泰先生)的浙江土話。他擔任陽明山管理局局長時﹐經常陪侍先總統參加主日崇拜﹐聽周聯華牧師講道。當時他每遇到我﹐必勸我信主。他是我的老學長﹑老長官﹐我就口是心非地敷衍他。今夜又來電話對我說:「雄世兄!信啊﹗信啊﹗信啊!」。未等我回話﹐他就把聽筒卡嚓掛上了。我在夢中接著說:「我信﹗我信!」不覺醒轉過來﹐仍躺在榮總病榻上。這是深冬之夜﹐隱約可以聽到護士們報佳音的曼妙歌聲﹐她們從長廊那頭往我病房踱來。緩緩地﹐我可以看到燈光燭影下的護士頭巾。這時我已十分清醒﹐下腹的劇痛亦爽然而去。     第四個夢只是一通夢中電話﹐這位早升天界的基督使者﹐迫不及待地給我一個通靈電話﹐我已無思考餘地心中許了他要信主。其實他未待我回話已掛斷了「電話」。         照我家老二的看法﹐穿過儒門進入基督會幕之門﹐比較富人騎駱駝穿針孔更為容易。孔﹑耶本是同路﹐祗是「行百里者半九十」﹐然後面這十里路要探索宇宙間最大的奧秘﹐確實是艱鉅的。我受浸蒙恩﹐算來快近兩年﹐關於親近上帝﹐雖非一曝十寒﹐也是蜻蜓點水﹐深感愧疚﹐未解進境耳。但願簷溜穿階﹐總成正果也。 […]

林彪事件的震憾

沈熙 祂的名要存到永遠﹐要留傳如日之久; 人要因祂蒙福﹐萬國要稱它有福。 祂榮耀的名﹐也當稱頌﹐直到永遠﹐ 願祂的榮耀﹐充滿全地。阿門!阿門!——詩篇 72:17, 19 路漫漫其修遠兮        著名的大陸民主人士﹐《河殤》的撰稿人遠志明先生在他受洗成為基督徒之後所寫的見證中﹐開宗明義地說:「從忠實的共產黨員﹐到熱烈的民主鬥士﹐到虔誠的基督徒;從共產主義理想﹐到人本主義哲學﹐到基督教文化。這三種形態﹐兩個轉變﹐中間的跨度實在太大﹐說來話亦長。」        說來話亦長。遠志明兄弟的三種形態﹐兩個轉變﹐幾乎可以概括了我們這一代大陸人的共同經歷和心路歷程。只是﹐還有相當多的人沒有完成﹐或者母寧說是拒絕開始這第二個轉變罷了。        我出生於1949年。這一年在中國歷史上是極端重要和劃時代的。要想了解我們這一代人的心路歷程﹐就必須了解1949年以後中國大陸的全部歷史。我們的命運﹐是與這一段歷史息息相關﹐我們就是這一段歷史的見證。並不是所有我們這一代人都是共產黨人;但起碼我們接受並曾虔誠地相信所有關於唯物主義和共產主義的教導﹐並曾以一種空前的熱情為這一理想而奮鬥過。但是我們得到了什麼呢?        我的母親僅僅為了她所出生的家庭的原因﹐1957年被打成右派份子﹐一直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又經文革中的摧殘﹐而終於一病不起。我從1967年﹐不滿十八歲即到內蒙古牧區去插隊﹐一去近十年之久﹐這中間的辛酸苦辣﹐一言難盡。在不斷的打擊之下﹐我開始對毛澤東和中共的做法產生了懷疑﹐但我仍然相信馬克思主義的正確。        兩件事最終摧毀了我對中共及毛澤東的全部信仰。一件就是1971年9月13日﹐外蒙古溫都爾汗的一聲爆炸。林彪事件(毛澤東的親密接班人竟然都難免被斗命運而叛逃)對中國大陸社會的震撼﹐除非你身臨其境﹐是難以描述的。另一件就是1976年的四五事件(1月周恩來去世﹐百姓借題發揮到天安門獻花抒發心中意見﹐到清明節那天被打散)。我那時剛從內蒙古回到北京﹐親身經歷了那一段。我想有許許多多我同時代的人﹐也是從此拋棄了對中國共產黨和毛澤東的全部信仰﹐而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這種信仰崩潰﹐造成了巨大的虛空。在這虛空之中﹐不同的人做了不同的選擇。不管你承認不承認﹐人總有信仰的。 我只向真理屈膝        我對基督教最早的接觸﹐說來頗具諷刺意味﹐是從馬克思恩格斯著作中。馬克思在他早期的哲學和政論文章中﹐曾對基督教做過研究﹐進行過非常辛辣的抨擊。恩格斯在其名著《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中也對基督教的緣起從其唯物主義史觀的角度做過闡述。我對基督教的全部認識﹐就是這些﹐加上一些共產黨的進化論和唯物主義的宣傳教條。        可悲的是﹐竟管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在追求真理與科學﹐認為自己已經擯棄了共產黨的那一套宣傳﹐有獨立思想﹐但同時卻在很長的時間裏﹐對基督教的信仰嗤之以鼻。其實﹐這拒絕基督信仰的全部根基﹐卻恰恰就是從小念到大的﹐為了準備考試而背得滾瓜爛熟的那幾條共產黨的教條。        1992年得到博士學位後﹐有一段時間比較空閑(工作不好找)﹐我就隨手拿起一本朋友早先送我的介紹基督教和聖經的小冊子。翻開以後就被吸引了﹐一直讀下去。有一段話對我震動很大。作者寫道﹕「有許多人激烈地反對聖經。但如你問他:『先生﹐您如此激烈地反對聖經﹐想必您對聖經很有研究吧?』十有八九﹐這些人終其生根本沒有看過聖經。」我感到我在讀這段話時﹐臉有些發燒。因為我雖然一直拒絕基督信仰﹐但確實是一頁聖經也沒有讀過。我們在美國接受科學教育。而科學教育最基本的一條就是﹐如果你對某一領域的事實不很了解﹐也沒有做過研究﹐你就沒有發言權。我們這些標榜科學的人﹐在對基督教和聖經的態度上﹐是很不科學的﹐也很不誠懇。         從此﹐我就打開聖經﹐開始讀《新約》。主在其中說:「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約翰福音4:6)。當我讀到這些話語時﹐被深深地感動了。我感到一顆焦慮不安的心得到安慰﹐一個萎縮乾枯的靈魂似又有清泉甘露的澆灌。我感謝主﹐是主聖靈的引導﹐使我讀到他的話語;是主聖靈的引導﹐使我拋棄妄自尊大的心態﹐而以一顆虔敬的心來接受主的話語;也是主聖靈的引導﹐使我如頑石般的心化解﹐使我能看到主的恩典﹐大能和天國的榮耀。        憑著自己﹐我們是什麼也不能做的。憑著自己﹐我們就永遠在黑暗裏。只有依靠主﹐仰賴主的恩典﹐我們才能接受主的道﹐只有在主裏﹐我們才有永恆的生命。 擇真善美而固執       […]

新造的人

陳進安 若有人在基督裏﹐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 ——哥林多後書5:17          在一連串的災難裡—被人騙去三十五萬、工作莫名其妙被解僱、得了直腸癌﹐我覺得落入有如舊約裏受苦的約伯的處境了。不過感謝神﹐在這一年中﹐讓我們一家三口﹐都能平安渡過。回想那死蔭幽谷的經歷﹐仍有餘悸。        我自台灣清華研究所畢業﹐來美國七年﹐先在 University of Wisconsin-Madison 醫學院就讀醫學物理系﹐然後在新澤西州的醫院裏工作﹐從事腫瘤治療。在神的恩典下﹐安逸的過日子。我們銀行的存款超過六位數字。1994年11月中﹐有位朋友以性命擔保﹐請我們幫他一個「很好的投資」。在十天內即可回收兩倍﹐他可以賺佣金。30萬資金拿去後﹐他就一直支吾其詞。直到一月底﹐才發現他是惡性欺詐﹐於是訴諸法律﹐請了律師﹐但一直沒下文。另外﹐負責計畫的公司﹐再向我們借五萬美金﹐以銀行保證﹐要為我們賺回所損失的。沒想到等他花完錢﹐打算還要向我再借25萬﹐我就不再理會了。就在這受騙沮喪的時候﹐醫院管理人員嫌我薪水太高﹐莫名其妙的解僱我﹐真是令人氣憤。1994年初﹐我的老闆千方百計挖我去﹐為了幫他們解決困難﹐我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開車160公里去上班。如今﹐卻因她個人的問題解僱我!在美歷練不深﹐常遭人陷害、欺侮﹐現實的世界﹐不得不令人寒心!心想﹐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就在這時候﹐老是看到有關「癌症」書籍﹐特別是《不滅的燈火》﹐早上一翻到就是吳勇長老的直腸癌的見證。於是心裡很不平安﹐加上同學及一位姊妹再三催促﹐才去看醫生。結果發現竟是直腸癌﹐估計約有八至九公分長﹐醫生建議全部立即切除﹐裝上永久性人工肛門。接連的三個厲害的打擊叫我的心回轉歸向神。當我一轉向神時﹐神的恩典就開始臨到我﹗        禱告後﹐我決定先參加教會退修會﹐之後去看經由所介紹紐約的專門醫師﹐才免了永久性人工肛門手術。在5月底﹐參加了愛修園退修會﹐請陳璐牧師特別為我禱告﹐那時全身麻麻的﹐特別是手指﹐有被「電到」的感覺﹐這是我信主以來﹐第一次被聖靈充滿的強烈感覺。從那天起﹐纏累我七年多的胃痛竟然好了﹐至今﹐我就沒有再吃過胃藥了﹐感謝主。但是對我的癌症病情有助益嗎﹖        當我知道罹患了直腸癌﹐開刀手術是必要的﹐醫療費要很多錢﹐那時我被騙了35萬元美金﹐加上又失去了工作﹐連醫療保險也中斷;這時要開刀真不知如何是好!就在這時候突然想起兩個星期前﹐主已預備好了另外一個保險公司給我們﹐只要繳錢﹐即可在5月1日生效﹐真是感謝主!趕快申請。手術費用都可免了﹐心裡才有平安﹐放心的去開刀。另外﹐感謝主!我的妻子鴻慧很快地找到一份半天的工作來補貼家用﹐可是在手術及復原期間﹐誰能照顧我們的小頡呢?才禱告結束﹐一位弟兄就打電話來說﹐願意提供他家給我們住﹐他的妻子則可以幫忙看我的小孩﹐讓我渡過這一關。這時候只能再次感謝主的預備﹐及他們夫婦的愛心。        在開刀前﹐有一個醫學物理師執照考試﹐我等了五年才能參加。雖然因生病及種種因素早就無心準備功課﹐但求神讓我參加﹐或許有個經歷也好。當時心裡有一微小聲音說﹐還是要準備;另外有一個聲音說﹐都快沒命了﹐也沒有時間了!最後我只花了兩個半天﹐把在夢裡所蒙提示的﹐及神要我看的三張40個考題念完(事實上我只念完13題)﹐就匆忙應攷。考前非常緊張﹐桌上擺滿各種的書本﹐也做了許多重要的記號。但是我已幾天未吃東西﹐沒有體力了。只有一件事我現在可以做—就是禱告神。於是安靜於主的面前﹐求主加增力量與保守一切。隔日口試一開始﹐腦子裡面一片空白﹐似乎以前讀的都記不起來了。在收到第一題時﹐考官要我念出來﹐這時覺得我的英文突然流利起來﹐更驚訝的是﹐這第一題與我準備的中一題完全一樣。於是信心大增﹐一題又一題回答﹐直到結束。        考完口試﹐心裡很感謝神的帶領與保守。還趕上早一班飛機回到新澤西﹐到了朋友家﹐我的妻子鴻慧都驚奇我提前到家。我告訴她我考得很好﹐她叫我不要太驕傲﹐等放榜再說!於是準備灌腸﹐後天開刀。感謝主﹐一星期後在病床上接到通知﹐我考試通過了。(幾位同學反而未過。)        6月6日開刀﹐一切順利。醫生說這次手術很奇妙﹐腫瘤只有四公分長﹐而且割除時﹐沒有流血與擴散。(這是一個不可置信的神蹟﹐我深信跟我的得聖靈的充滿有關。手術很成功。第二天後﹐我可以下床走路﹐一切似乎很好﹐只欠排氣。同樓有兩位仁兄﹐也尚未排氣﹐星期四我為他們與我禱告﹐希望早一點排氣﹐沒想到﹐三個人同一天晚上都排氣了﹐真是感謝主。        可是到了星期天下午﹐我開始發燒、嘔吐。半夜時﹐醫生診斷為腹膜炎﹐於是連夜開刀。這次手術後﹐我整個人就不一樣﹐真是破碎了﹐腹腔整個包紮起來﹐傷口很大﹐近20公分長﹐5公分寬﹐2公分深的傷口﹐再加上暫時人工肛門﹐我連講話的力氣都沒有﹐也讚美、禱告不出來了。感謝許多弟兄姊妹前來探訪﹐為我禱告、讀經、唱詩﹐慢慢再從死蔭幽谷底上來。身體的疼痛之外﹐心裡更是憂傷﹐撒但總是在嘲笑我「你的神在那裡?」這是撒但一貫的計倆﹐要我們遠離神。在醫院裡住了兩個星期後﹐終於回到教會朋友家休養。感謝眾弟兄姊妹每天輪流送飯菜﹐我的傷口也癒合的特別快﹐連護士都認為奇妙﹐只有感謝主的保守。        在休養第二禮拜中發燒不退﹐感謝洪弟兄早晚來床邊為我禱告﹐直到燒退。星期三晚上是禱告會﹐我求神能讓我參加﹐可是發燒頭痛一直沒好;吃完晚餐﹐燒還沒退﹐心裡難過﹐不能參加禱告會了﹐神沒有聽我的禱告!我還是決定要去﹐我到樓上洗把臉﹐沒想到﹐燒竟然在這時退了﹐頭也不疼了。趕快換好衣服﹐搭洪本展弟兄的車子去教會。記得約書亞記三章15節:「他們到了約旦河﹐腳一入水﹐然後水全然斷絕﹐於是百姓都過了約旦河。」想一想﹐我們常常向神祈求的都是恩典、奇蹟在前﹐而我們的信心實在不足﹐都希望看到神的恩典﹐然後才去行。然而神卻要我們先有信心﹐然後再行。祂的恩典早已預備好了﹐等我們去支取。這一點心得願與弟兄姊妹一起分享。        燒退了﹐接著是皮膚過敏﹐真是全身癢得難過。抓得皮破血流﹐不能入睡﹐真是苦啊!最後﹐只能向神求忍耐的力量不要理會皮膚的癢﹐也請教會為我禱告﹐過敏才慢慢退去。頓時才覺得「不癢」的時候好舒服﹐所以﹐現在皮膚不癢也要感謝主。       […]

生命的翻轉

曉舟  ◇  編者按: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故事的主人翁名叫袁幼軒(Christopher Yuan),住芝加哥。        「同性戀」、「吸毒販毒犯」、「愛滋病攜帶者」、「神學院講師」,當我們為你講述集這些身份于一身的袁幼軒的故事時,你將看到,故事背後真正的主人翁——那位在袁幼軒身上行神蹟奇事的上帝。正如提摩太前書1:16所說:「然而我蒙了憐憫,是因耶穌基督要在我這罪魁身上,顯明他一切的忍耐,給後來信他得永生的人作榜樣。」  兒子驚天動地的宣告——全家噩夢的開始        1993年5月17日,那是一個深深烙印在袁幼軒父母心頭的日子。那一天,在路易斯維爾牙科學院念一年級的小兒子幼軒暑期回到芝加哥,與父母團聚。團圓的歡樂剛點燃,卻被兒子一個突如其來地宣告而降到冰點。兒子的告白只有短短幾個字:「我是個同性戀!」。正是這短短的幾個字,從此把袁家推上了曠日持久的噩夢之旅。同眾多從中國到美國打拼的父母一樣,由於中西方文化的差異和衝突,在培養孩子的問題上,幼軒父母經歷多年的困惑和無助,一路走來跌跌撞撞,其艱辛自知,終於熬到把孩子送到一個不錯的牙科學院,期許將來子承父業,在事業上有一番建樹。偏偏就在他們躊躇滿志的時候,孩子帶回家來的竟是這樣一個晴天霹靂!對於擁有根深蒂固中國文化背景的父母,自己兒子是個「同性戀」,那是怎樣不堪的羞恥啊!幼軒父母還不知道,事實上,兒子從九歲起,就萌發了同性戀的幼芽,經年累月,漸漸養成劣習,從起初的偷偷摸摸,到今天的公然宣佈,他要完全公開地過他所謂的「正常人生活」。那一刻,空氣驟然凝固,驚愕之餘,母親憤然給兒子一個抉擇:「究竟要這個家,還是要同性戀?」母親天真地以為這樣或許能把兒子「激」回來。豈料,兒子的眼神冰冷到極點:「如果你們不能接納我,那我沒得選擇,只有離家出走!」甩出這話,兒子冷冷地走了。  母親走投無路的決定——結束自己多愁的人生        望著兒子冷冷的背影,母親癱坐在地上,一時間,驚嚇、恐懼,千愁萬緒湧上心頭。這個外人看來風和日麗的家,曾幾何時變得千瘡百孔!丈夫,這個曾經情意綿綿的大學情人,經年忙碌於自己的事業,無暇經營自己的婚姻和家庭,曾經的溫存與恩愛早已不再,曾經的體貼也漸漸被冷漠取代,貌合神離的婚姻岌岌可危。兒子帶回噩耗之前,夫妻已經「冷靜理智」地開始了協定離婚的步驟,母親以一貫的「堅強」忍受著一個女人的不幸。可是今天,兒子「同性戀」的宣告,徹底將母親打倒了!生命中唯一的希望和寄託竟如此殘忍地夭折了,更何況這一切發生在自己遭受失敗婚姻打擊之時! 丈夫已然背叛自己,今天又遭心愛的小兒子背叛,無疑雪上加霜。欲哭無淚,欲說無語,找不到任何可以逃避的通道,絕望中,母親作出了一個「堅強」的決定:結束自己的生命,因為她找不到一點點活下去的理由。第二天,母親訂了一張去路易斯維爾的單程火車票。她要最後再見一面那曾經「心愛」的兒子,那個令她傷心欲絕,肝腸寸斷的兒子!然後,就在那裏,結束自己的生命!  通往母親人生盡頭的列車——上帝在呼喚        心意已決,安排好了一切,母親帶著絕望離開了家。用不著與丈夫告別,只想再見小兒子一面,了卻生前的最後願望。可不知怎的,動身前,她心中莫名地湧出一個強烈的衝動:要見一位牧師。從來沒有去過任何教會,也從不認識什麼牧師。無奈之下,找電話簿查詢,母親撥通了丈夫牙科學院一位校牧的電話。見了面之後,從他那裏要了一本關於「同性戀」的小冊子。帶上它,母親上了去路易斯維爾的火車。百般無聊中,翻開小冊子。書中所寫的,卻大大出乎她的意料:「雖然我們都是罪人,但上帝無條件地愛著我們。」這本薄薄的小冊子,給這位身處絕境的母親帶來了上帝救恩的福音,打開了她的心靈!既然上帝連我這樣的罪人也愛,那我有什麼理由不去愛我那同性戀的兒子呢?母親陷入沉思。合上書,向窗外眺望,原野風光迎面撲來,風和日麗一片祥和。霎那間,大自然的美妙把她的心緊緊抓住了。這位51年來忠實的「無神論者」,在那一刻,心中忽然頓悟:「這個世界一定有神!」(羅馬書1:20「自從造天地以來,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雖是眼不能見,但藉著所造之物,就可以曉得,叫人無可推諉。」)在她萬念俱灰的時刻,上帝竟透過其精美的創造,喚醒了母親絕望的心!母親全身心地沉浸在完美無暇的寧靜中,仿佛整個車廂裏只有她一個人,時光在一瞬間停止了流轉。就在此時,她聽見一個輕柔而堅定的聲音:「你屬於我!」上帝在呼喚,這位體貼她軟弱和需要的上帝!「你屬於我!」這四個字,正是醫治她破碎心靈的良藥。那本小冊子的背頁,寫著一個住在路易斯維爾的姊妹的電話。下了車,撥通電話,母親直奔她的家,在那裏,母親開始跟著這位姊妹學習從聖經裏來認識神,認識神的真理。第一次去基督教的書店,面對琳琅滿目的書籍,母親如同一個小女孩踏進了糖果店,興奮莫名。在路易斯維爾一住就是六個星期。那六個星期,除了如饑似渴地閱讀聖經以外,她一本接一本地讀了很多信仰書籍。去路易斯維爾,原本要結束自己的生命。這一點,母親真的做到了,她的舊生命在耶穌基督的「十字架」上死去,正如加拉太書2章20節中所說:「我已經與基督同釘十字架。現在活著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裏面活著。並且我如今在肉身活著,是因信神的兒子而活,他是愛我,為我捨己。」上帝因著他的恩典和憐憫,神奇地賜給她一個新造的生命。   上帝大能的手——拯救丈夫,拯救婚姻        六個星期後,從路易斯維爾回來的她,完全換了一個人。每天早晨,她花好幾個小時禱告,研讀聖經,上帝藉著她從裏到外的心意更新使她生活的每一個層面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丈夫在暗暗觀察,他發現妻子得到的不是一個簡單的宗教信仰,而是一種與上帝之間極其親密的關係。漸漸地,上帝在丈夫身上也動了善工,他開始與妻子一同上教會,並在朋友的邀請下一同參加了研經團契,開始從聖經裏認識這位改變他妻子生命的上帝。神的話語開啟了他心靈的眼睛,在神的話語裏,他讀到了神的愛,沉積心靈深處的陰霾被掃除,聖靈的光照讓他認清了自己身上的罪,生命得到更新。不久之後,丈夫也決志信主,決心將生命完全交託給上帝。處於風雨飄搖的婚姻在神大能的手下開始得醫治,在神的愛裏,夫妻恢復了原有的感情,甚至愛情,他們心靈一體,同心禱告,與神更加親近。每一天,他們在神面前的共同祈求,求神開啟幼軒的心門,將他們心愛的兒子拉回到身邊!然而……  醉生夢死的日子——兒子呵,你何時回頭?遠在路易斯維爾的幼軒,在「同性戀」的軌道上,正越滑越遠。從童年起,幼軒,這個很有音樂天分,生性又敏感的孩子,加上膚色、文化的差異,在同齡的美國孩子中,常常不太合群,甚至被譏笑為「娘娘腔」。9歲那年,無意中接觸到一本色情雜誌,使他第一次對同性產生了「性困惑」。之後的幾年,這種困惑一直伴隨著他,得不到正確的引導和教育,在色情雜誌網路廣告鋪天蓋地的誘惑裏,他那不正常的性傾向竟愈演愈烈,直至16歲那年第一次與同性發生性行為,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從高中到大學,甚至在海軍陸戰隊服役期間,都發生過這些行為,只是保密工作做得好而已。20歲起,他開始偷偷出入芝加哥的同性戀酒吧,到了路易斯維爾開始牙科學院的學習,便公然出入同性戀俱樂部,不再覺得那是一件羞恥的事。在不斷交換「性夥伴」的過程中,他沉溺在暫時的醉生夢死的滿足當中。然而,短暫的滿足過後,心靈愈加空虛,他開始尋找更新奇的刺激。於是,又掉入了另一個的陷阱——吸毒。在烏煙瘴氣裏,他渾渾噩噩地扮演著「雙面人」。白天,一個堂堂的牙醫學生,夜晚,一個同性戀的吸毒者!更可怕的是,為了吸毒,他得想方設法弄錢,而且,要弄很多錢。怎麼辦?窮極無路的他,竟然開始了販毒!把毒品賣給朋友,賣給同學,甚至賣給學校的教授。日子在紙醉金醚中一天天混過,家、父母,對於幼軒來說,完全沒有了吸引力。  長達七年的禱告——父母破碎的心還在等待         離兒子醫學院畢業還剩4個月,父母突然被告知,兒子遭學校開除了。急急地從芝加哥趕到學校,面對校長,母親的回答讓兒子大吃一驚:「兒子能否成為牙醫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希望兒子能成為基督耶穌的門徒!」這言既出,讓原本指望父母為自己求情的兒子氣急敗壞到了極點。一怒之下,他搬到了更繁華的亞特蘭大,遠遠地離開父母!回到芝加哥的父母,仍然沉浸在新生命的成長與追求中,他們每天祈求神用祂大能的手,將兒子「同性戀」的劣習捆綁,祈求神如同當初得著他們的生命那樣得著他們的兒子。但對兒子陷入吸毒甚至販毒的境地,卻渾然不知。母親每週給兒子寄幾張帶有福音資訊的卡片,每次都以「永遠愛你的媽媽」深情落款。但她哪裡知道,那一邊兒子收到卡片,連看都懶得看,直接丟進了垃圾桶!給兒子打電話,可兒子從來都不接聽,一次次留言,兒子也從不回電。但媽媽一如既往,不住地留言,不住地寄卡片,更要緊的是,不住地禱告!那一邊,遠離父母的叮嚀、學校的管束,兒子毫無羈絆、堂而皇之地出入亞特蘭大的「同性戀」俱樂部,如魚得水地販毒吸毒,靠著自己的小聰明,沒過多久,竟然成了當地販毒一霸,掌握著全美東部11個州的毒品批發,一時間,他彷彿站在萬人之上,金錢、名聲、毒品、色情,他擁有所有的物質需求,在他的世界裏,他自己就是「神」!這一邊,父母的牽掛與禱告與日俱增。一次次的電話,一份份的卡片,一聲聲的呼求,換回的是兒子聲嘶力竭的威脅:「你們若再跟我提什麼耶穌,就永遠別想再見到你兒子!」兒子從來不給家裏打電話,更不用說回家了。耶誕節來臨,父母為兒子訂好了往返機票,心想我們連機票都為你定了,這下你總會回來了吧。那一天,按著航班的行程,他們從家裏開車到機場。出口處,一個個回家的旅客與接機的家人擁抱,母親既緊張又激動,每一個年輕人遠遠走出來,她的心就懸了起來,走進一看,又失望地掉進谷底。一個又一個,一批又一批,直到最後一個,母親悵然若失地開車回家……依舊不甘心,再查下一個航班,再驅車機場,重複那一次次的激動和失落,一直等到機場最後一次航班的最後一個人走出來。望著機場空空的大廳,眼前一片過節的繁榮,聽著一聲聲別人的問候,可憐的父母相對無語,他們知道,兒子不會回來了……帶著絕望和無助,母親再次跪倒在神的寶座跟前:「主啊,我為幼軒向你祈求。我要堅強地站在牆的破口處,一直到幼軒浪子回頭,回心轉意。主啊,我只有一個要求,不要讓我心灰意冷而氣餒,無論多麼艱難,我絕不會放棄這個兒子!主啊,我知道,你更不會放棄幼軒。雖然撒但千方百計地要毀滅我這個兒子,但我一定堅持到底。無論要等候到何年何月,每當我向你祈求,主啊,我把我一切的重擔、恐懼和淚水都交在你的手裏。」這是母親每天的禱告。七年來,除了每天與丈夫共同為兒子禱告以外,母親每週一為兒子禁食禱告,七年來從未間斷!更有一次,為兒子禁食禱告整整39天!她恰如路加福音18章耶穌比喻中那個苦求的寡婦,不住地、反復地、執著地抓住神信實的應許,在神面前懇求。兒子拒絕回家,父母決定親自去看他。終於來到兒子的住處,等來的卻是兒子冷冷的「逐客令」,沒有商量的餘地。無奈之下,父親臨走執意將自己的聖經留在兒子的餐桌上,「砰」地一聲關門,父母被狠心的兒子趕走,他們的心再次被兒子重重地拒絕,那本聖經,也被兒子重重地摔到了垃圾桶裏。在人看來,希望是如此渺茫,可他們決定:失望但不絕望,因為他們定意仰望那位信心創始成終的主耶穌。他們知道,神的意念遠非人所能測度,他們更知道,當他們每一天向神祈求的時候,神在不斷地破碎他們自己,神要用他們更新的生命來為祂使用。「你要休息,要知道我是神!」(詩篇46:10)。章伯斯曾說:「我們活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要證明神是一位垂聽禱告的神,我們的生命要成為神恩典的紀念碑,在我們等候期待的歲月裏,神每一天都帶領我們,一步一步地接近祂。」  兒子鋃鐺入獄-神首次回應母親的禱告        最無助的時刻,母親向神作了一個大膽、危險的禱告:「主啊,求你憐憫他,無論用什麼方法,只要將這個浪子帶回到你的身旁。」亞特蘭大,一天,兒子被一陣急促的門鈴敲醒。打開門,12個聯邦毒品管制中心的官員和亞特蘭大的當地警員,加上兩條大狼犬,全副武裝地站在那裏,他們充公沒收了所有的毒品和帳款,兒子被帶到亞特蘭大警察局拘留所。曾經的牙醫夢煙消雲散,昨日的風光、氣派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拘留所冰冷的四牆。不甘心,不甘心,兒子一個接一個打電話給他所有的朋友和同夥,指望他們想辦法替他減輕罪名。但是,竟沒有一個人接他的電話。完全絕望的他,沒有了選擇。此刻,他想到了自己的家。懷著忐忑與掙扎,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撥通了家裏的電話。他知道,等待他的會是劈頭蓋臉的指責加上痛哭,但他實在走投無路了。電話那頭,聽出是母親的聲音。「母親,我,在拘留所裏……」「孩子,你,還好嗎?」沒有半句指責痛駡,甚至沒有哭泣,母親只是輕輕地問「孩子,你,還好嗎?」幼軒的心被母親的回答震撼了,他彷彿又回到了母愛滋潤的懷抱裏!這一刻,他冰冷的心完全被母親的愛喚醒,悔恨的淚水潸然而下……但兒子沒有想到的是,那一邊,掛上電話的母親,激動得眼含熱淚,心中湧出萬般感恩。這是七年來,她的禱告第一次蒙神回應。她立即在一張小紙片寫下了第一個神回應她禱告的祝福:「幼軒現在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他第一次主動打電話給家裏了!」兒子更沒有想到的是,很久以來,母親一直在作另一個禱告:「主啊,求你用你的大能使幼軒每個的朋友都棄絕他,只有離了他的所有朋友,幼軒才可能回家呵。」神憐憫垂聽了母親的苦苦哀求,今天,兒子終於回心轉意了! 「愛滋病陽性」-身陷囹圄的兒子再遭擊打        第二天,趕到亞特蘭大警察局的父母,在拘留所裏見到了他們心愛的兒子。當他們目光相遇的時候,兒子從二老關切慈愛的目光裏,再一次讀到了深深的愛!幾天後,從拘留所一個垃圾桶旁走過,無意中一瞥,一本書吸引了幼軒的眼球,俯首拾起,竟然是本聖經!當年把父親送給他的聖經丟進垃圾桶的鏡頭再一次浮現在他的腦海裏。當天晚上,他一口氣讀完了馬太福音。心靈完全被神的話「俘虜」。從那一天起,他如饑似渴地讀經,生命的改變在不知不覺中開始了。生命在改變,但犯罪的代價仍需付出,他前後累計販毒多達9噸。宣判結果被監禁6年!他曉得一切咎由自取,只能全部接受。期待6年的日子快快過去,出去重新做人。正式關進監獄開始服刑,已是耶誕節前的事了。這一天,經過種種身體常規檢查,監獄護士把他單獨叫去。帶著手銬腳鐐,當他移步來到護士辦公室的時候,一種不祥的預兆佔據了他的心。看到幼軒,護士急促地回避了他的眼光,猶豫地說:「對不起,我實在不曉得如何向你開口。」低下頭,她在一張紙上用筆寫了幾個字,不敢用眼光看他,遲疑地把紙順著桌面,滑向他。紙上寫著幾個字「HIV+」(「愛滋病陽性」)!空氣在那一刻完全凝結,「愛滋病陽性」!無法用任何一種語言描述幼軒當時的震驚。不記得是怎麼回到自己的監禁室的,躺在冰冷的床上,盯著冰冷的牆,孤寂和絕望無情地吞噬著他:原指望熬過6年,可以出去重新開始,但現在,恐怕自己都活不過出獄的那一天了。  絕望中的重生-上帝奇異的恩典        就在幼軒極度悲觀,百無聊賴的日子裏,上帝的恩典悄然而至。一天傍晚,躺在床上盯著牆出神的幼軒,忽然發現天花板中央有一行很小的字:「如果你很無聊,讀一讀耶利米書29章11節」。打開耶利米書,神的寶貴應許躍然而出「耶和華說:我知道我向你們所懷的意念是賜平安的意念,不是降災禍的意念,要叫你們末後有指望。」讀了一遍又一遍,幼軒空虛的心靈被神的祝福裝得滿滿的:原來,連我這樣一個一無是處的人,上帝也有祂美好的創造目的。祂所賜的意念我永遠也不可能測度,但祂的應許是叫我「末後有指望」。「末後有指望」,在他人走到人生盡頭時,神將其美好應許賜下,這個應許,使幼軒在全然無望的乾旱之地與神相遇。他終於領悟到,無論他怎樣敗壞,神在他身上仍有美好的計畫。這個計畫會帶給他光明和希望。「我這個漂泊浪子,今天終於回家了!」從那天起,神的聖手在幼軒的生命裏奇蹟般地做工,使他深刻認識到自己身上的惡習完全不討神的喜悅。他經歷了身體上完全的破碎——戒毒,神的恩典大大臨到他,安全地把他從毒品的捆綁裏解救出來。監獄的小房間,成了他讀經與靈修的密室,他的心靈不斷被真理吸引,劫後餘生的生命慢慢得到重建。監獄外的父母,堅持不懈地為兒子每天祈求,並發動教會的弟兄姊妹為幼軒代求。母親把每一個蒙神垂聽的祝福都記錄下來,幾年下來,這張長長的記錄紙,已經超過了母親的身高。神的應許如此真實,日復一日,幼軒的生命漸漸被重建。但是,要完全擺脫同性戀的行為,對幼軒來說,比戒毒更辛苦。他找到監獄牧師,從他那裏借來關於同性戀的書,想不到書中寫滿了對同性戀的同情。他大吃一驚,拿起聖經,對比聖經中所有關於同性戀的教訓,他發現,聖經清楚地、好不含糊地指出同性戀是不討上帝喜悅的罪!是放棄神,還是放棄同性戀的行為?是繼續同性戀,還是做一個耶穌基督的門徒?答案很清楚地擺在眼前,就看你要選擇哪個了。經過長久的掙扎和反思,幼軒立下心志:做耶穌基督的門徒!  全時間傳道人-上帝神奇的呼召        神的善工在繼續,幼軒漸漸開始把目光完全定睛在神身上,以耶穌基督為他生命的中心。「所以你們要成為聖潔,因為我是聖潔的。」(利未記11:44)。在聖靈的奇妙帶領下,幼軒在每一天的生活裏,學習怎樣做一個聖潔的人。他渴慕主,完全順服主,抓住神在他身上美好的計畫。雖然身陷囹圄,但幼軒越來越強烈地體會到神對他呼召是「成為一個全時間的傳道人」!無論在監獄裏,還是日後在監獄外,他立志為主做工。神的奇蹟又出現了,在他服刑的第二年,法院縮短了他的服刑期,由6年減為3年!最後一年,他越來越清楚神要他接受完整的聖經訓練。打電話給父母,請父母幫他要來慕迪神學院的入學申請,那是他唯一聽說過的一個神學院。電話那頭,父母驚愕得掉下了聽筒……填寫申請表,學校要求找三位認識他至少一年的推薦人,他能找到的是:監獄牧師、警衛和他的獄友。這在慕迪神學院的申請歷史上,恐怕是絕無僅有的了。上帝再一次顯示奇能,慕迪神學院錄取了幼軒!2001年7月,他從牢裏被釋放,生命更從罪惡的捆綁裏被神的靈釋放,終於回到了久別的家。喜迎歸家的浪子,父母用一根長長的黃絲帶裝飾門前的大樹,意喻對兒子長久的思念等待和長久的祈求禱告,黃絲帶上還綁著100根小絲帶,父母告訴他,每一根代表一位常年為他代禱的弟兄姊妹!幼軒的眼睛再次濕潤了,神的愛是如此的長闊更深,他的心被這樣的大愛包圍。一個月以後,來到慕迪神學院,幼軒正式成為一名神學生。徜徉在寧靜的校園裏,他百感交集,回首不堪的昨天,他滿懷深情地說:「我為自己的一切經歷向神感恩,因為上帝在我身上有祂特別的美意,我的失敗是我今天成為祂子民所必須的。『同性戀』讓我真實地經歷舊生命的破碎,時刻抓住對神的需要;被關監獄,讓我有機會找到神;『愛滋病陽性』,更讓我時刻存感恩的心和事奉的靈。每一天醒來,我為上帝又給我一天的生命而感恩,我要竭力為主做工。我的明天沒有得到應許,但我的今天卻滿了應許!」2005年,從慕迪神學院畢業後,他又馬不停蹄地到惠敦學院繼續他的研究生學習,2007年獲「釋經學」碩士,同年受聘為母校慕迪神學院講師。同時,他受邀前往世界各地,用自己生命翻轉的見證為主作宣教的事工。在他名片背頁,印有一段經文,這段寶貴的經文是他生命重生與重建的真實寫照:「然而我蒙了憐憫,是因耶穌基督要在我這罪魁身上,顯明他一切的忍耐,給後來信他得永生的人作榜樣。」(提摩太前書1:16) […]

撒種者的期望

方凱西 有一個撒種的出去撒種……有落在好土裡的﹐就發生長大結實有三十倍的﹐有六十倍的﹐有一百倍的。——太13.3, 8   火中抽出一根柴        家父方濟各(1908-1992年)先生生於湖北武漢一窮苦工人的家庭。祖母生了十一個孩子﹐只有他長大成人﹐真像神從火中抽出的一根柴。自小學到初中﹐上漢口法國天主教會教會學校﹔又蒙一位天主教徒的愛心資助﹐得以到北京南堂中學完成整全的天主教高中教育。        家父信了福音在天主教會受洗後﹐帶領他的父母﹑岳母信主。五個兒女都受了嬰兒洗。每晚全家都要在十字架前點燭感恩﹐這樣的生活持續到1950年。他恪守十誡﹐不受名利的誘惑﹑包工頭的賄賂。因著信仰他不擔任三自教會的負責人﹐因此從生活舒適的唐山開灤煤礦﹐降調到艱苦的山西工作﹐整整十一年(1954-1964年)隻身在外﹐無法享受天倫之樂。 為主受苦四十載        1951年「抗美援朝」後﹐共產黨發動了鎮壓反革命運動。許多神父﹑主教﹑牧師﹑傳道人及信徒關進了監牢﹔外籍傳道人被扣上間諜罪名﹑驅逐出境﹔教堂關閉。我的兩個姐姐和兩個哥哥在天津的教會學校讀書﹐都因參加教會受到牽連。每人受迫表態要承認該組織為反動組織﹐和它劃清界限。兩個姐姐因拒絕就遭勒令退學﹐並被管制﹐每兩週要向公安局匯報他們的行蹤和思想。而當時她們還只不過是十幾歲的孩子﹐回到唐山輟學在家。 1954年二姐和四哥大學攷試成績都很優秀﹐但因政治原因只能錄取專科。他們的求學受了許多委屈。我們兄弟姊妹五人﹐只有大姊堅守住信仰﹐其他四個都被共產黨洗腦成功了。1955年以後就再沒有去過教會。我們認為家中一切災難來源﹐都是因為家裏信了基督教信仰。在學校成績再好也沒有用﹐政治上受歧視﹐一輩子不得翻身。我本人雖然沒有在政治運動中挨整﹐但父親﹑哥姊的經歷乃前車之鑒﹐足以使我害怕一輩子。        大姐雖在1952年進了北大化學系﹐但1955年的「肅反」運動也在劫難逃。全校大會上她被公開拘捕﹐關進北京著名的草嵐子監獄兩年。最後免於起訴﹐無罪釋放﹐得以回到大學繼續讀書﹐1958年畢業。畢業後結婚﹐仍陪著父母住在一起。1959年共產黨搞向黨交心運動﹐父親為著他從前曾在單身宿舍裡唱過三民主義的歌﹐怕被別人檢舉揭發﹐就被迫自己交代了﹐結果被定為思想反動分子。這種人只能「控制使用」。當時高壓控制下人際關係緊張﹐要麼整人﹑要麼被整﹐人人自危﹐這是一個現實的例證。        六十年代初的三年困難時期﹐平時家父在食堂吃飯﹐只有稀粥(不見米粒﹐只有清湯)和麵條(不見麵條﹐只飄著幾片菜葉)。他的體重從70公斤掉到45公斤。母親每年去山西探親﹐才能稍許改善一下他的生活。但他從未在兒女面前訴過苦﹐我們也從未聽到過他有任何抱怨。1964年中法建交﹐某部缺少法文翻譯﹐他本是工程師就以法文翻譯的職務﹐1965 年調回北京任法文翻譯﹐得以家人團聚。可惜好景不長﹐1966年文化革命一開始﹐大姊夫單位的紅衛兵就來抄家﹐先抄她家﹐再抄父親的家。大姊一家(連女兒)逐出北京﹐下遼寧農村勞改十年。父親因為1959年交心的黑資料﹐又被扣上歷史反革命的帽子﹐關進了「牛棚」。不准回家﹑不准探視﹑不准寫信﹑不准打電話。連我 1968年9月大學畢業分發到外地工作﹑離開北京時﹐都沒得見一面。這時我們全家都擔心父親承受不了身心折磨﹐會尋短見。直到 1969年末﹐父親的整個機關下放到河南「幹校」時﹐母親才得允許去照顧他的生活。但他們給孩子們的信﹐先要送交審查﹐才准寄出。我們寫給他的信也要先經審查﹐才交到他們手中。在幹校勞改期間﹐我去看過父母。一個64歲的老人﹐每天打掃廁所﹐挑著沉重的糞桶﹐看得叫人心裡難過。他從未做過這樣的體力勞動﹐連家務勞動也沒做過﹗感謝主﹐神始終關愛他﹐保守他平安度過這現代中國最黑暗的時期。後來他告訴我們﹐若不是基督徒的信仰支持著他﹐他活不下來。感謝主在黑暗中給他光明﹐在迷茫中給他指路﹐在疑惑中給他信心。直到1972年才獲平反﹐翌年初回北京﹐恢復了原工作。 靠主得勝走到底        1989年六四天安門事件以後﹐共產黨的威信掃地。很多有思想﹑有勇氣﹑有膽識的共產黨員公開退黨﹔沒有入黨的人們再也不要求入黨。這時父親所在單位——某部北京一研究院——找父親談話﹐勸他入黨。此刻他已81歲了。他明確地告訴來人﹐他是基督徒﹐只願神祝福這個國家。幾十年來﹐家父及他的子女所遭遇到不公平的待遇﹐沒有動搖他的信仰。從 1951年到1979年之間﹐中國絕大部分教堂都已關閉﹐教會活動概被禁止。他雖然不能在主日去教會敬拜主﹐但他的信仰是他心頭的一盞明燈﹑生活的最大安慰﹗        八十年代初﹐基督教會重新開放了。父母親已是七十多歲的人了﹐擠公共汽車﹑來回兩小時去聚會﹐十分不易。但他們堅持每主日去教會參加崇拜。八十歲以後﹐體弱多病﹐不能再去了﹐但堅持每天讀經禱告。二姊﹑兩個哥哥和我﹐從1955年至1991年從未再踏進過教會一步。重去教會是在1991年聖誕節﹐只是為了討父親高興而已﹐我和二姊一家去了王府井天主教會。那是父親在世的最後一個聖誕節。他看我們又去教會了﹐十分高興。那知當時我們只是身體去了﹐心並沒有去呢。我當時正準備二度赴美進修﹐已經拿到 J-1簽証﹐正要離開北京﹐回湖北收拾行裝。父親知道我又要出國﹐就說:「你們都想出國﹐不管不顧我們老人了?」我聽了心裡很難過﹐誰知那就是父親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在我從湖北動身前一天﹐他就安息主懷了﹐那是1992年1月15日凌晨三點。1991年後,第二次去教會﹐就是1992年1月20日參加父親的追思彌撒。 九死一生美見證        我們在清理他的遺物時發現一張紙﹐記錄了他一生的「九次遇到災難﹐主保守化險為夷」﹕(1) 小時在車站搶上搖車﹐險些右腳被軋斷。(2) 小時在池塘裏游泳﹐險些淹死。幸有大孩善水性者救我﹐才得生還。(3) 1927年9月蒙神憐憫﹐到上海繼續求學。(4) 1931年武漢發大水﹐回家裏廚房拿東西﹐墜入水中﹐險些被淹死。(5) 1932年在開灤煤礦實習﹐險些觸及三萬伏特高電壓身亡。(6) 1965年蒙主保佑﹐由山西潞安調回北京﹐享天倫之樂。(7) 文革期間﹐險些被下放農村。(8) 文革期間﹐險些被關進公安局。(9) 1954年被降調出唐山﹐去了山西﹐十年的孤獨苦悶﹑生活艱苦﹐卻奇妙地救了我們全家脫離 […]

我找到了﹗

李台鶯傳道        1958年8月23日那天﹐舉世聞名的台海八二三砲戰爆發了﹐我也在那天悄悄地來到了人間。 生於憂患台灣        當時國府撤退到台灣不到十年﹐環境尚稱窮困。有錢的人固然有錢﹐窮人家孩子在學校裏卻可能受到老師的白眼﹑同學的欺負。小學四年級時﹐家父因瓦斯爐爆炸﹐重傷不治過世。母親一人含辛茹苦﹐拉拔我們五個小孩長大﹔年紀小小的我變得早熟。        國中的我功課雖好﹑文筆亦佳﹐卻是學校的問題學生。同學進不了我的世界﹐老師疼我﹐卻不能滿足我對愛的需求。有一天讀書累了﹐放眼窗外﹐一片黑暗﹐突然一個問題閃過﹕人死了以後﹐會去那裡﹖父親在另一個世界﹐是否有知覺﹖他脫離了這世界的痛苦﹐但他現所在的世界如何﹖是比這個世界更好﹖抑或更糟﹖如果更糟﹐人死後並沒有得到解脫啊!如果更好﹐人只有等到死了才能進入那個世界。那麼﹐人生在世又有何意義﹖我問老師﹕人活著是為了什麼呢﹖她回答說﹕等妳上了大學﹐妳就會知道。        我拼命唸書﹐考進第一志願的台大。校園裡卻充滿了年輕台大人的驕傲及無知﹐舞會和電影明星的話題到處可見可聞﹐不見得人人認真研究學問。我又問老師﹕人活著是為了什麼﹖她回答說﹕等妳結婚生子﹐妳就會知道。        畢業後在機關工作﹐看見了更多的黑暗。這個社會講的是金錢和權力﹐人與人之間盡是利害關係﹐虛偽相處。什麼青年獻身國家﹑理想抱負﹐盡是美麗的謊言。我也跟著腐化﹐生活糜爛﹑情感出軌﹐生活愈加迷茫及無力。有一晚﹐夜深人靜﹐躺在床上﹐我捫心自問﹕ 「妳現在有了很好的工作及薪水了﹐妳還有什麼不滿足﹖」我仍是不知人為什麼活著。人自出生就開始受折磨﹐直到長大了﹐經歷政治的黑暗﹐加上社會的污染﹐豈不是捲入時代洪流﹑被吞沒嗎﹖ 馬里蘭的春天       1985年我到了美國馬里蘭大學深造。一連串的困難之下﹐我信主受洗了。但我變得更無力﹐因為我做不到聖經中的道德標準﹐過去失敗羞恥的記錄也不斷出現。我變得憤怒﹐台灣的生活沒有回答我生命的意義﹐美國的也不如想像中的美-基督教只有暴露出我的本性之惡﹗人果真就註定沒有盼望﹐只有隨著時代潮流而生老病死嗎﹖        1986年春天車禍後﹐一位台灣來的吳長老及其他弟兄姊妹來探望我。他只是對我說了三段聖經的話﹕我們得救是本乎恩﹐也因著信﹐這並不是出於自己﹐乃是神所賜的﹐也不是出於行為﹐免得有人自誇。我們原是祂的工作﹐在基督耶穌裡造成的﹐為要叫我們行善﹐就是神預備叫我們行的(弗2:8- 10)。我們若認自己的罪﹐神是信實的﹑是公義的﹐必要赦免我們的罪﹐洗淨我們一切的不義(約壹1:9)。若有人在基督裡﹐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林後5:17)。         我終於找到我人生的答案了﹗        原來基督耶穌已為我的罪死了﹐祂又復活﹐使我有復活的新生命﹐讓我不再靠自己努力行善﹐而是在基督裡為祂而活。神若察究罪孽﹐誰能站得住呢﹖但在神有赦罪之恩﹐好叫人敬畏祂。祂又使我經歷祂的大愛﹐將勸人與神和好的職份託付了我。而我﹐其實是罪人中的罪魁啊! 舉目向田觀看         1989年我擔任 Great Commission 冬令會的譯員﹐有機會深入接觸來自中國大陸的留美學者及其家屬。神讓我看見大陸同胞內心世界的需要﹐也讓我看見﹕海峽兩岸的中國人﹐同是政治悲劇下的受害者;我們同是這個罪惡世界的犧牲者﹐同時卻又是罪惡的來源﹕我們同是有罪的人。1990年到大陸宣教﹐天安門廣場有著說不出的沉重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一位大娘在火車上與我談到社會道德的敗壞﹐懷念周恩來當總理的清明時代。她臉上的失望及虛空﹐反映出她生命的吶喊。我的心何其傷痛﹐這群廣大困苦流離的中國人﹐是我的同胞﹑是我的骨肉之親啊!主啊!你就差我去把你的生命之道﹑奇妙救恩傳揚給他們吧!        幾番進出美國﹑台灣﹐也在讀博士班時蒙神呼召成為全時全職的傳道人﹐接受更深一層的神學造就裝備。我看見神的大能作為﹐越來越多的大陸同胞在美國唸書期間﹐因著查經班﹑團契及校園福音事工的影響﹐而降服在基督十字架下﹐相信耶穌基督。這群來自大陸的學生﹐原是頂尖優秀的精英份子﹐他們的家屬親戚也因而有機會聽聞福音﹐決志信主。他們回去大陸後﹐往往成為傳福音的有效媒介。        這群來自大陸的學者及其家屬﹐對真理的渴慕及追求﹐正是聖靈的作為。看哪﹐現在正是神拯救的時刻。我如果不傳福音﹐就有禍了。但神造就我直到如今﹐豈不就是要我成為祂的器皿﹐使用神所賜的諸般智慧﹐把我骨肉之親在基督裡完完全全地引到神面前嗎﹖ […]

愛是永不止息

謝千英姊妹        我是個護士﹐做了十六年﹐有十年在開刀房裏。我不是一個聖人﹐是一個病人。你們無法想像今年(1999年)4月初時﹐醫生告訴我﹐癌症已經擴散到肝到骨了﹐我是怎樣數著過日子。我能有什麼平安與你們分享呢﹖我珍惜這個機會﹐分享我從苦難中學到的功課﹔讓你們也有勇氣去面對未來。我今天的感動就在愛這個字上。 天有不測之風雲        1996年8月﹐我正為了唸書和工作忙得焦頭爛額﹐一天只睡四到五個小時。白天上班﹐下班為人妻為人母﹐此外﹐我還想做個好學生。四重角色下﹐我一直很掙扎﹐因為沒有一樣做得很完美。我希望我是稱職的好太太﹑稱職的好媽媽﹐我也希望我是稱職的好護士﹑好學生。就在忙碌生活中﹐發生一個小插曲﹐它卻改變我的一生﹕我在右側乳房摸到一個花生米大的小瘤﹐我是護士﹐懂得自我健康檢查﹑照顧自己。當我摸到腫瘤的時候﹐並沒有想到是一件很大的事情。數天以後﹐我又意外地發現我懷孕了。        我去看醫生﹐初步檢查說不是壞東西。因為我害喜得厲害﹐醫生要我等情形好一點再做切片檢查。這樣一拖就是四個月﹐11月切片出來﹐醫生對我說不會是癌﹐我好高興。可是才過了十分鐘﹐病理科醫生說﹐細胞看起來有變化﹐也可能是癌。四天之後﹐檢驗報告宣判我得了乳癌﹗當時我懷孕已四個多月﹐那一剎那對我來說﹐天崩了。現代醫學雖然發達﹐癌症跟死亡仍然劃上等號。我嚇死了﹐懷中胎兒怎麼辦﹖先生﹑女兒庭庭怎麼辦﹖自己還列在最後。我將要失去一個乳房﹗(對女人來說﹐那總是她的象徵﹑尊嚴)。兩天之後﹐我無奈地割捨了右乳。沒想到再過四天還有更壞的消息﹕癌細胞屬侵略型﹐業已轉移到淋巴了﹐必需做化療﹔懷中六個月胎兒也面臨存亡。……一個月中﹐我傷痛地失去兩樣女人的摯愛﹕乳房和胎兒。 癌罪交加情何堪        為了愛先生﹑孩子﹑親友﹐當時我自恃可以面對未來﹐打贏這場仗。1997年元月我開始做化療﹐身心痛苦真是難以形容。十三天以後﹐頭髮掉光﹐嘔吐不停﹐還有看不見的牙疼。肉體的痛苦尚會隨療程過去﹐心靈痛苦又如何治療呢﹖生病讓我知道人生最重要的是什麼﹖財富嗎﹖名利嗎﹖不﹐乃是愛。我要好好地愛我的親人﹐我要告訴他們﹐我好愛他們。以這樣的心情﹐我回了台灣一趟﹐讓娘家知道我正在恢復中﹐和媽媽相處了十幾天。三十年來﹐我都沒和媽媽說過:「媽﹐我愛你。」這次我說了﹐媽媽哭了說:「我以為沒有人關心我﹑在意我的心情。」我覺得好慚愧所以盡女兒本份﹐多抱抱她﹐多告訴她我愛她﹐讓她體會我對她的愛。        沒想到從台灣回來﹐我居然起了輕生的念頭。因為當時原定的預產期快到了﹐我不住地思念人工流掉的胎兒。我原先怕她生下來不健康﹐或我無法撫養﹐不忍心看她受苦﹔我也擔心因保孩子而失去生機。(先生﹑庭庭又怎麼辦呢?) 母愛擋不住所有的懼怕﹐胎兒只好犧牲了。我的母愛何等不完全啊﹗所以我覺得好苦﹐充滿了憂傷﹐無人分擔﹐只有藏在心中。我也不敢和先生﹑媽媽說﹐也不敢在女兒面前哭﹐免得她害怕﹐我真想一死了之﹐人真有限啊﹗ 初聞有主可投靠        為了把身體鍛鍊好﹐從(1997年)9月份以後﹐我開始走路﹑跑步﹐讓忙碌來麻痺心中的痛苦不安。那時我聽到一位基督徒朋友許淑琴才出了車禍﹐和她不熟﹐只知道她的三個小孩中有兩個有先天難處﹐可是她很喜樂﹐到處助人。沒想到出了大車禍﹐心想她的神怎麼這麼壞﹐沒有保護她﹐讓她受這麼多的苦。有人要我去鼓舞淑琴﹐我真有這個感動﹐就去了。我們談了很多﹐一同流淚。哭完之後﹐我就問她:「妳覺得人是否該有信仰﹖為什麼妳信耶穌﹐還有那麼多的苦難?」她說:「身為基督徒和非基督徒的最大不同是我有神的依靠。神沒有讓基督徒免於患難﹐可是在患難中﹐我們有神為依靠﹐我把一切憂愁重擔放在主的手中﹐這是非基督徒無法享受到的。」她講這話時﹐我感動得痛哭流淚﹐這豈不是我這幾個月來一直在尋找的嗎﹖一個可以放重擔的地方。人的能力和安慰有限﹐也摸不到人的心底。你的憂愁也無法給人﹐人自有他的苦惱。所以當淑琴告訴我她把重擔交給主時﹐我覺得這就是我該找的。她邀我去團契﹐我就去了。        去團契的時候聽契友唱詩歌﹐雖然有感動﹐我還是不信﹐心中還有許多疑問﹕人真的是上帝造的嗎﹖人死後真的能上天堂嗎﹖當我逐漸復原﹐許多朋友邀我吃飯﹑打球﹑打麻將﹐我又開始靠自己﹑遠離神了。我熱衷於吃素﹑運動﹐我以為這樣可以延年益壽。在那一年不到的時間﹐我常常應邀演講﹐呼籲大家保健。我忙得充實快樂﹐珍惜每一緣份﹐掌握每一分秒。        可是1998年十月份例行檢查時﹐發現癌細胞已經蔓延到肝﹐我發覺前功盡棄。我常常哭﹐思念已失去的女兒﹐也為病情著急。我的末期癌還有多久呢﹖我心慌了﹗心想要趕快預備後事﹐預備些什麼﹖女兒的生日禮物吧﹐但女兒才七歲…對一個母親而言﹐女兒成長的每一刻都值得慶賀﹐又如何預備呢﹖無奈!和先生結婚十九年﹐常以模範夫妻自豪﹐心想當初結婚時﹐誓言白頭偕老﹐如今何等抱歉無奈。面對老母和公婆﹐還要讓他們忍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傷。 人的盡頭神起頭        1998年底我心中有很多掙扎﹐不少基督徒來看我﹑替我禱告。我想是否真有一位掌控世界﹑生命的神呢﹖所以當他們和我談道時﹐我就想到基督教的那位上帝。耶穌或許很厲害﹐能在我的身上顯出神蹟﹐說不定我會得醫治﹐這願望促使我接受主。我求主醫治我﹐信心從那裏來﹖怎麼禱告﹖我在學。        其次是割捨胎兒的罪惡感。為了減輕心中的罪惡感﹐我曾常去廟宇走動﹐那兒的氣氛和梵音使我得舒解﹐但離開後﹐罪惡感依舊。今我求主的赦免解除我的虧欠。        第三是因為面對死亡﹐心中非常害怕﹐死了以後﹐我會到那裏﹖會去地獄嗎﹖會六道輪迴——畜生還是植物﹖(我的姪女十四歲得肝癌﹐但她不知道什麼病。她對媽媽說:「媽媽!對不起﹐我要死了﹐不能孝順你了。」22天就過世。死後﹐媽媽擔心﹐就過陰找女兒。乩童說她因不孝正在牧羊﹐這是她的孽障。媽媽就哭問能替她做些什麼﹖乩童要她燒雨衣和書包﹐因為女兒在淋雨﹐也沒書讀。若已輪迴﹐她為何還在受苦呢﹖佛教的冥界聽得我困惑難過極了)。我的病就像人間地獄﹐身體的苦還可熬過﹐化療藥效過了就算了﹔可是那個審判日子有無盡頭我不知道。面對死亡我們都怕而不談﹐沒有一個人不怕死。所以我決定接受耶穌﹐讓祂住在我心裏﹐並在 1998年聖誕夜受洗﹐這是我跨入永遠生命的第一步——我人生轉變最重要的一步。有了主﹐我發現我在安排後事時﹐心中有平安﹐因為不再害怕死亡。我對女兒有一個心願:給她愛﹐讓她在教會主愛的環境中長大﹐除了擁有父母的愛之外﹐還有永不離開她之神的愛。 愛與盼望破生死       […]

心靈的歸宿

常業基/張文中夫婦        我叫常業基﹐老伴叫張文中﹐來自中國。感謝聖靈的引導﹐使我們在茫茫的人生旅途中﹐撥開層層迷霧﹐找到了神﹐認識了神﹐並開始跟隨了神。感謝神赦免我們的罪﹐賜給我們新生命﹐我們才能重生得救﹐在這裡榮耀神﹐我們以感恩激動的心情很高興在受洗後﹐為主作見證。 茫茫人生路        我出生在湖南一個貧苦的工人家庭﹐排行第三。出生前兩個哥哥先後病故﹐我年幼時也體弱多病﹐父親經常外出打工﹐母親帶我及弟妹住在長沙鄉下。1944年以前的日子﹐一直是在抗日戰爭砲火紛飛的危險中度過的。我四﹑五歲時﹐母親和妹妹因生病無錢醫治﹐病死在鄉下。在抗戰逃難的路上弟弟又病死他鄉。父親帶著我隨著大批的難民逃命﹐爭先恐後爬上了無篷火車﹐年紀小小的我被擠在火車車輪邊上的鐵條上﹐站著逃生﹐而許多人就這樣掉下去被火車輾死了。幾次炸彈幾乎投在我們身邊﹐差一點送了小命。當時疫病流行﹐餓殍遍野﹐天災人禍﹐苦不堪言。現在回憶起來﹐真是一場惡夢﹐叫人不寒而慄。八年抗戰﹐顛沛流離﹐家破人亡﹐在我還沒認識主之前﹐冥冥之中﹐主就眷顧了我﹐九死一生逃了活命﹐感謝主。因著父親對我一貫嚴格的要求﹐1948年秋﹐我同時考上了湖南大學和湘雅醫學院。湘雅是美國耶魯大學醫學院基督教雅禮學會在長沙創建的一所大學。由於我母親﹐兩個哥哥和弟妹都是病死的﹐所以我選擇了讀湘雅醫學院﹐1954年畢業﹐而且讀醫「錢」景看好﹐當時是這麼想的。        在湘雅一年級的時候﹐同班同學大部分是基督徒﹐學校裡的教會每週都有團契活動﹐星期天有主日崇拜﹐我有幸參加了﹐使我開始接觸了主。可惜好景不長﹐我沒有深入認識主。1949年大二以後﹐客觀環境有了變化﹐我就軟弱遠離了神。如今想想心中甚感愧疚。在那樣的年代裏﹐我們這樣的小知識份子﹐只能老老實實的工作﹐靠微薄工資養家餬口﹐供養老人﹐教育孩子。然而主一直在尋找我﹐而且賜福給我們一家人﹐助我們度過了許多驚濤駭浪。我一直感謝有種超越力量暗中助我﹐在我困難時﹐給我幫助﹔在我軟弱時﹐給我力量﹔在我迷路時﹐給我指引方向。主引領我兒子克服了許多困難﹐努力學習﹐來到自由民主的美國讀書﹐成家立業。我們能在美國來探親﹐也是來之不易﹐感謝主1949年以來﹐還一直吸引我真誠尋求祂﹐渴慕找尋祂。2005年春﹐通過基督徒鄰居的幫助﹐我們終於得以來到主的面前。 尋找必尋見        我們很高興地在教會裏﹐找到了五十多年來所嚮往的主。「凡祈求的就得著﹐尋找的就尋見﹐叩門的就給他們。」(路加福音11:10)美門教會裡的弟兄姊妹們非常熱情的接待我們﹐幫助我們﹐每週開車接送我們參加主日崇拜﹐在教會一系列的活動中﹐我們深受聖靈的光照和感召﹐認識到我們是迷途的羔羊﹐在荒野外流浪了幾十年。是牧者主耶穌把我們找回到羊圈中﹐我們有一種遊子倦歸回家的感覺﹐是那麼地親切和溫暖。2005年8月14日我們夫妻倆人立定心志信靠主﹐感謝主揀選了我們﹐約翰福音15:16。我們將一生交祂管理﹐按祂所賜的力量﹐我們定會努力遵從祂的旨意而活﹐成為合神心意的人。        我們倆人都從事醫療工作﹐幾十年來救治了不少病人﹐自信做了不少好事﹐沒有做過什麼壞事﹐更沒有違法犯罪﹐但為什麼人生路上那麼坎坷不平呢?有時心懷不平﹐煩躁不安。當我第一次被人問到「你有罪嗎」﹐這句話深深觸動了我的心﹐我們有力量說「不」﹐可是脫口卻說我有罪!表情上雖有些倉促不安﹐心裡卻湧出激動的熱淚。主教導我們﹐世人都犯了罪﹐虧缺了神的榮耀﹐羅馬書3:23﹐我們當然也不例外。我們沒法子除去我們的罪﹐只能靠主去抵付。「我們若認了自己的罪﹐神是信實的﹐是公義的﹐必要赦免我們的罪。」(約翰一書1:9)罪如同重擔﹐壓在人身上﹐除非到主耶穌這裡來﹐不能得安息。真正的安息是在不平安的環境中﹐仍能夠平靜泰然。主說﹐「凡勞苦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他得安息」(馬太福音11:28)。在弟兄姊妹滿面笑容中﹐伴隨著天籟般的讚美詩歌﹐牧師﹑長老﹑弟兄姊妹成為我們的良師益友﹐不厭其煩地傳道授業解惑﹐使我們從渴慕主仰望主﹐歸順主而成為神國的子民。我們夫妻倆人在我們結婚50週年的喜慶日子裡﹐同時受洗﹐這是我這一生最高興的事﹐在神面前認罪悔改﹐接受耶穌基督為我們的救主﹐生命的主。祂赦免我們的罪﹐並賜給我們永生﹐感謝主。 在主裡成長        信主之後﹐我們每天靈修﹐清晨和睡覺讀經和禱告﹐與神交通﹐互相勉勵﹐彼此督促﹐每週參加主日崇拜和主日學﹐都成為我們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份。神大大的改變了我們﹐我們的人生觀和價值觀都與前不同了。        和大家分享一件事。我們讀聖經讀到馬太福音5:44-45﹐要愛你們的仇敵……因為祂叫日頭照好人﹐也照壞人。我們就回想到過去有個朋友總是講謊話﹐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挑播離間﹐搞得單位裏不相團結。這種人看了就討厭﹐躲都還來不及﹐你能愛他嗎?不錯﹐他是罪人﹐是壞人。那我們呢?不也是罪人?不過是蒙恩的罪人。主現在住在我們裡面﹐要我們以主的大愛去感動他﹐要他去惡行善。主教導我們要「愛人如己」(馬太福音22:39)。我以前的作法是不對的﹐我應該主動和他搞好關係﹐這樣﹐我內心可以享受到與他人和好的喜悅﹐主的愛就在此時向我們顯現了。        我一直是個好強的人﹐個人主義當頭﹐個性比較固執﹐總是自以為是﹐心裡藏有一股驕傲﹐所謂醫不叩門﹐認為自己醫學技術不錯。我的專業技術是外科醫生﹐治病救人﹐人命關天﹐分秒必爭﹐不能有絲毫疏忽大意。因此﹐我對人對事都嚴格要求﹐講話也有點急躁生硬﹐連我自己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沒有想到別人有時也受不了。前不久我大女兒來電話說﹐爸爸信主後﹐講話態度比以前好多了﹐不那麼責怪人了。我當時心中一愣﹐我察覺到這是聖靈在我身上做了善工﹐結出的果子。腓立比書2:3-5說﹐不可貪圖虛浮榮耀﹐只要存心謙卑﹐各人看到別人比自己強…… 我們當以基督的心為心。其實我過去所做的好事﹐懸壺濟世﹐只是不知不覺地將神賦予我的才能發揮出來而已﹐都是神的恩典。其中有神的美意﹐我只是稍盡本份而已﹐距離盡善盡美﹐還差得遠呢!何況醫學知識和技術太浩瀚了﹐我還有很多不知不足之處﹐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呢?關於人盡其才的比喻﹐耶穌在馬太福音25章裏已經講得很清楚了。才幹來自於神﹐榮耀也當歸於神﹐一切都是神的賜予。        我再講一件發生在我們身上的小神蹟。一個禮拜六晚上﹐老伴胃痛難忍﹐輾轉難眠﹐我們想明天不能去教堂參加主日崇拜敬拜神了﹐因為以前胃痛總要幾天才能恢復。緊急時聖靈光照我在床上向主禱告﹕「主阿﹐求求你﹐賜福給我的老伴﹐治好她胃痛。」就這樣﹐很快地﹐她的胃就不痛了﹐而且睡眠很好﹐次晨我們照常一樣到教堂敬拜神﹐感謝主! 主慈愛永存        我們永遠不會忘記2005年感恩節後的主日(11月27日)﹐我倆同時在新澤西州美門教會新堂受洗歸主。感謝主﹐也感謝牧師為我們施洗﹐感謝長老﹑會友的熱情祝福及祈禱﹐感謝家人和孩子們的支持及祝賀。        在我們過去幾十年人生的每一個台階﹑每一個小站﹐主的手總是在攙扶著我們﹐把我們帶在祂身邊。雖經過死蔭幽谷﹐主卻將我們隱藏在祂的翅膀的蔭下﹐扶持我們勝過了撒旦許多次的試探﹐告訴我們當走的路﹑使我們沒有滑向死亡線﹐我們才能存活到今天﹐有今天的喜樂平安。主愛何其長闊高深﹐我們立誓要跟隨主﹐永不改變。耶穌是我們生命的主﹐祂永遠在我心中﹐我們願意背著十字架跟主前行。        神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祂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約翰3.16。我們現在已經成為神的兒女﹐求主繼續帶領我們前面的路﹐牧養我們﹐直到永遠永遠。  

心靈的歸鄉

王丹 我從小生長的家庭本質上來講﹐就是一個無神論的家庭﹔尤其是我父親﹐他從事經濟學研究幾十年﹐早年便接受了馬克斯的理論﹐這一切使得我們的家庭充滿著無神論的氣氛。母親是一個極能幹﹑堅強的女性﹐事業上非常成功﹐家中裡裡外外也都料理得妥妥當當﹐她堅信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但父母除了對我們兄妹在學業上的管教之外﹐至於我們的世界觀﹐對他們來說﹐似乎并不重要﹐他們永遠將我們保護在他們的羽翼下﹐只要作聽他們話的孩子﹐就不用太擔心前途。 天何言哉 所以這也給了我一個很好的契機﹐只要我在學校的功課學習得好﹐我就可以在父親的書房中﹐或拿父親的借書證去圖書館看我想看的任何書。在茫茫書海中﹐童話故事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它使我對宗教信仰有了最初淺的認識。 我很小就喜歡仰望夏夜的天空﹐想像著也許天外有天﹔我也一直驚訝于四季安排的巧妙和美麗﹐尤其醉心于秋天那種瀕臨冬季枯死之前的另類之美﹐那時常常在心裡自問:「為何四季到了盡頭﹐樹葉都快落了﹐反而越發美麗和輝煌?」我也常常為人體組織的精妙而感嘆不已。這些問題沒有明確的答案﹐但冥冥之中我感受到了造物主的大能。 宗教追求 到了高中教科書中正式提到了「宗教」﹐但字裡行間的描述卻無法說服我。內心對宗教神秘的渴望驅使我開始翻閱禪宗﹑道教和佛教的書籍﹐費盡心機﹐總希望讀懂那些艱澀的字句﹐但始終是雲裡來霧裡去﹐不知所云。更讓我焦慮難過的是﹐內心渴望真理而有的虛空感卻越來越大了。 這樣的等待持續到我成為大學教師之時。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裏﹐我遇到了一位極虔誠的Baha’i教徒﹐他的言行讓我感到心靈力量的巨大作用﹐在他的引導下﹐我參加了不少Baha’i教的聚會﹐接觸了形形色色的Baha’i教徒﹐儘管大多數的教徒都和藹﹑謙卑﹐可以成為世俗生活中的摯友﹐而且事實上也是如此﹔但我卻明顯感到在內心深處很難和他們溝通﹐換句話說﹐我和他們只能是世俗上的朋友關係﹐這樣有三到四年的光景﹐我終于與Baha’i教漸行漸遠﹐雖然這并非是一件快樂的事﹐但我也沒有更多的負罪感。 風波陡起 生活又回到原來的軌道上﹐有一段時間裡﹐家庭﹑事業佔據了我所有的時間表﹐儘管時有不順心的事發生﹐但生活日復一日地平靜如一池水﹐就我的個性而言﹐這是最好的境地﹐我喜歡將自己整個人和心放在一個外在干擾無法觸及的地方﹐讓時光輕輕掠過﹐看著小孩子們慢慢長大﹐看著丈夫從容地享受工作和家庭帶給他的愉悅﹐看著父母們滿足地安度晚年﹐看著學生們進出課堂滿足抑或疑惑的樣子﹐這一切就像一幅淡淡的素描﹐一個祥和平靜的夢﹐我常細細地品味這種滿足的感覺﹐如果生活當真一成不變該有多好。 但這種平靜是那麼地不堪一擊﹐打擊帶來的破壞力之大遠遠出乎我的預料﹕丈夫失掉了工作﹐隨之而來的是我們不得不放棄快要搬進的新居﹐那是我們倆精心挑選的夢巢。漂亮精緻的臥室﹐寬敞明亮的起居室﹐最讓我心動的是有一間書房﹐而最讓孩子心動的是一塊大而綠的草坪。但這一切都跟五彩繽紛的肥皂泡一樣﹐破滅了﹔而破滅得更徹底的是對自身理念的信心﹐我從而開始懷疑物質﹑金錢﹐甚至懷疑家人的業績﹑工作的成就﹐是否能帶來平安﹑滿足和幸福。 什麼是幸福﹖什麼是永久的平安﹖什麼是真正的滿足﹖什麼才能填滿內心深深的空洞﹖ 聖經良港 在內心掙扎和徘徊了一段時間之後﹐我遇到一位基督教傳道人﹐她給了我一本聖經。聖經裡所傳達的信息是那麼樣地恰到好處慰藉了我﹐讓我內心的波瀾慢慢地平息下來﹐就像一條漂泊已久的船駛進了港灣。在這位傳道人的帶領下﹐我參加了周五的團契活動﹐起初的陌生和好奇漸漸地被一顆平靜安祥的心所取代﹔像一家人一樣﹐大家都卸下一周的煩惱和辛苦﹐展開最燦爛的笑容﹐在如天籟般的詩歌中﹐任憑感恩和喜悅的心在溫馨的氣氛中蕩漾﹐「雖然無花果樹不發旺﹐葡萄樹不結果﹐橄欖樹也不效力﹐田地不出糧食﹐圈中絕了羊﹐棚內也沒有牛﹔然而﹐我要因耶和華歡欣﹐因救我的神喜樂。」(聖經舊約,哈巴谷書3:17-18)        不久之後﹐我來到了久違的教堂參加主日崇拜﹐在牧師平實有據的講解中﹐在教堂樸素端莊的陳設中﹐在大家平靜喜樂的表情中﹐我漸漸有了一種歸家的感覺﹐那是一個心靈的家園﹐那是一個傷害永遠無法觸及的地方﹐那是一個洗心潔面﹑煥發生命活力的永恆動機。在主日學裡﹐弟兄姐妹們成了我傳道﹑受業﹑解惑的良師﹐他們不厭其煩地解答我的問題-有的甚至是非常冒犯的問題﹐這為我鋪平了道路﹐使我至終成為神國的子民。 跟主而行        現在我每週最大的盼望是:周五和周日的聚會﹐最幸運的是我和先生同時受洗﹐我們互相鼓勵﹐共享這無盡的快樂泉源。天父不僅用祂慈愛的懷抱擁抱了我的小家﹐祂甚至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把感動帶到了我母親的心中﹐并讓一位傳導人遠達我在成都的母家中﹐與我母親分享﹐這讓我想起以前在上海的教堂聽到的一首詩歌「主愛奇妙莫名」。馬太福音16章24節:「於是耶穌對門徒說﹐若有人要跟從我﹐就當捨己﹐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從我。」今後的這段塵世路有主在一旁陪伴和指引﹐我願意背著十字架跟祂前行。 註一:王丹姊妹和她的丈夫邢雷弟兄﹐在2002年復活節(3月31日)﹐一同受洗歸入主的名下。 註二:Baha’i (巴海)教其意為「榮耀」(波斯文)﹐此教源出 1844年創立的巴比教。巴比曾預言19年後﹐將出一位顯出神榮耀的先知。           巴比及其教 徒都被波斯政府逼迫。1863年﹐他的一位門徒Mirza Husayn Ali在監獄中﹐宣稱自己就是巴比所預言的那位先知﹐           巴海教於焉開始﹐乃典型的人文宗教。總部在以色列﹐崇尚自由﹑平等﹑和平﹑博愛﹐為回教所逼迫。